他要是生气,把她给赶走就是了。
睁睁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差把“我就是要倒打一耙”写在脑门上的样子,宗懔额边的青筋突突直跳。
“姊姊,这回你喝的,就是酒,只是酒。”
一字一句,说得极重,怒而生笑,
“若是我真下了什么东西,今日你说你全忘了,我定然不会生半分气,你说是不是?”
郦兰心眼睫颤动两下,而后撇开头闷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抛出一团软棉花,打也打不透,戳也戳不散,盖在人脸上,直捂得慌。
宗懔一瞬眼都瞪直了,许久未曾有过现下这般想气又想笑的时候。
抬手恨不能把她整个儿捏起来,气怒的同时又发了疯似的想和她亲近纏綿。
面前的人施施然坐在榻上,抿着唇梗着颈,方才又慌又惊,现在窗户纸捅破了,反而无所谓了,就是耍赖不肯认。
时不时偷偷飘过来一眼瞋瞪,娇眼乜斜,不轻不重地刮他一下,而后又勾丝般忿闷地收回去。
气也气得死人。
偏偏,也活色生香。
她开始对他胡搅蛮缠了。
对峙半晌,终究,还是最燥的最难耐住。
“……姊姊。”
从齿隙里嘶叹出汹涌闷气,声音尽量缓下来,捧住她侧颊,将她转回来,
“昨晚,我真的没有给你下什么药,你说你全不记得了,可你方才握着那裙带,难道不曾想起什么?”
郦兰心抿紧唇,半晌,轻声:“没有。”
“我说过了,我就记得做了场梦,而且那梦里……根本没你说的那些事。”
宗懔紧盯着她看,最终,轻笑一声:“……好。”
“你说忘了,那便忘了罢。”
松了手,站起身。
横竖,他记得就行。
她不肯认账,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还债。
郦兰心看着他忽然变了脸,心里警惕没放下半分,他惯是喜怒无常,指不定又想着怎么折腾她。
手绞握在一处,垂着头,她坐在榻上,他则站着,居高临下笑盯着她。
这回是她先开的口,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我……身子不大舒服,有些困了,还想再睡一下。”
她起的时辰比平常晚,加上洗漱沐浴用膳七八杂事,现下约莫已经是巳时了,再过不久,便是午时。
宗懔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他向来精力旺盛,且年少从军,起居时辰已有定时,即便前一晚闹得再凶,第二日照常晨起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