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前提下,两国邦交,早已被利益和算计填满,哪里还有所谓道义存在的空间。
这殿中倒也不全是幸灾乐祸之人,比如三位皇子,就十分“诡异”地齐齐在眼底藏着些许的关心和担忧。
渊皇微笑看着齐政,他能猜到,齐政或许能瞧出来不对,但他无所谓。
齐政若是拒绝,那他正好可以借机发难,自己以最高国礼待之,他居然如此不识趣,不给颜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自己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发怒;
齐政若是同意,自己也能让礼官和群臣挑毛病攻击,横竖不亏。
宋徽也想到了这一茬,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北渊人,实在是太没礼貌,太没道义了。
但如今这情况,公子骑虎难下,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他看着齐政的背影满是担忧。
齐政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然后,缓缓起身。
看来他是想试试了众人想着这一点,目光都盯住了齐政的动作。
大渊三鼎,以谷鼎为尊,若是齐政第一步便选错了,他们便可趁机攻讦齐政轻慢大渊国本。
礼部尚书已经在心头准备好了言语,只待齐政一错,便当场发难。
但没想到,齐政缓缓抬头,拿起玉勺,平静但坚定地从谷鼎之中舀了一勺粟米,放在了身前的玉盘之中,不疾不徐,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渊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晃,礼部尚书的眉头也悄然皱起。
他怎么会知道?
一定是瞎蒙的!
司仪或许也觉得是这样,随即道:“受食完毕,请贵客执俎答礼。”
说完,便又有内侍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个青铜俎。
按照北渊礼制,齐政需要亲自割下一片鹿肉,而后左手执俎耳、右手托俎底,折腰三寸向渊皇行答礼。
过躬则显大梁卑微,过直则显轻慢北渊,执俎手位错半分,便是失礼失仪。
在众人看来,齐政再怎么也不能蒙对这一切。
就连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对这个甚少出现的礼制都已经不太熟悉,更遑论齐政这个南朝人。
但就在众人信心满满之际,齐政却再度动作了。
只见他拿起那柄割肉小刀,割下一片鹿肉,而后从容抬手。
左手稳稳扣住左侧俎耳,右手掌心向上托住俎底,手臂微平,腰背缓缓折下,角度不多不少,恰是三寸!
“外臣,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