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走出来两个拎着空油桶的都头:“白统领,差不多了!”
“出去。”
几人往外走,桐油气味刺鼻,从屋瓦上方滴落,如同雨水往各个角落流淌。
几人出内藏库,白显章把空油桶沿着大门内侧放好,走到琢云身侧,叉手道:“都统,内藏库、架阁库都好了。”
琢云点头,把手指插在小狗软乎乎的毛里:“油够不够?”
“不够了。”白显章往衣服上擦手,“左藏库大,肖鼎还没出来。”
“杂物库里有酒。”
“是。”
白显章伸手一招,招来几个快行,跑去左藏库。
美酒泼洒,酒坛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小狗坐起来,立着耳朵,警觉地张望,最后看向西华门。
宫门启闭的声音在风里格外响亮,禁军飞奔而出,身上佩刀、甲胄拍打出冰冷的声音,两人一队,沿途列队,一直涌到太府寺前,拔刀相向。
将三库团团围住的快行,早已握刀在手,冷眼相待。
琢云的手,在小狗脖子上方挠了两把。
禁军之后,是内侍、銮舆,后方是随行官员。
风吹起帐幔,琢云抬头,见李玄麟身穿斩衰,麻布粗粝,越发显得人白如玉,尊贵至极。
她伸手在小狗屁股上一拍,小狗口中“呜呜”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銮舆放下,李玄麟下舆,袖手而立,看坐在石阶上的琢云。
他的目光先落在琢云嘴唇上。
随后目光向上游移,放在她的鼻尖上,再向上,最后停在她眼睛上。
目光像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她再脏,他也亲的下去。
琢云起身,拍打身上微尘,怀里红账本露出来一大截,刘童瞳孔猛地一缩,疾步上前,在李玄麟身后两步停下,躬身道:“陛下,她拿了红账本!”
李玄麟抬手,向后摆动,止住他的话,上前一步,走到火堆侧面。
他还要再上前,琢云已经将红账本取出,放在手上:“陛下,站远一点。”
李玄麟停下:“我赢了。”
“我愿赌服输。”琢云点头。
但她的姿态,不是输的姿态,目光如刀,告诫对手,永远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