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把花拿回来,透过窗子,递到苏麻喇姑面前。
“看,如果不是我把花拿出来,它都接触不到外面的雨水。”
苏麻喇姑意味深长地说道:“可雨水未必有浇花的泉水好。”
“泉水再好,浇的也是没有根系的花枝。真正的花,应该长在泥土里,有花有叶,想开花就开花,想长叶就长叶。它不必供人欣赏,自己开心就行。”
苏麻喇姑还要说什么,就见三阿哥蹙着眉,低头嗅着花枝,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
“我就是在以物喻人,我就像这花枝似的,受人摆布,不得自由……”
苏麻喇姑刚升起来一些想要探讨人生意义的想法,听到这话,那想法刷拉一下就散了。轰苍蝇的时候,苍蝇散的都没这么快。
老太太板着脸,“三爷,您还不得自由吗?你还要如何自由?臭豆腐卖了,宫墙爬了,连皇上的乾清宫你都偷偷摸进去过,你这辈子还要如何?”
“还要如何……”三阿哥想了半晌,“我还想做一只快乐的大马猴!吼吼哈哈!”
三阿哥举起双手,人中疯狂下拉,做大猩猩状,“吼吼哈哈!”
苏麻喇姑视线扫过插在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此时此刻手心特别特别痒。她心道,怪不得皇上的乾清宫里时刻准备着一根棍子,原来是为三阿哥准备的。
三阿哥耍了几下就被残酷镇压,被老太太拖去抄经书。
抄经书也是有好处的,三阿哥的字很快恢复了以前的水准。他给陈先生写了几篇字命人送过去,陈先生批阅完又送回来,满篇都是红圈,这是陈先生觉得写的好的地方。
三阿哥连着抄了三个多月的经书,直到入冬了,皇上才免去他的处罚,将他放了出来。
据三阿哥推测,皇上应该是觉得快要过年了,不放不行了,不然他还要把三阿哥关一阵子的。
宫里没有三阿哥作妖,皇上真的觉得好清净。
冬日里就是要吃点暖洋洋的食物,三阿哥命膳房准备了羊蝎骨,他邀请四阿哥过来做客,兄弟俩一起吃暖锅。
羊蝎骨的汤煮的浓浓的,三阿哥吃了几个月的素斋,馋的眼睛冒绿光,但又不敢一下子吃的太油腻了,所以弄了好些素食放进锅里煮,沾沾肉的味道。
四阿哥给他夹了两块骨头,他要求非常严格,“只能吃这些!你好久不沾荤腥,必须要小心,等你肠胃习惯了,再大吃大喝。”
三阿哥叹道:“没有媳妇管我,却有兄弟看着。”
三阿哥低头啃骨头,四阿哥平静地放出一个惊雷。
“我也快成亲了,马上就有媳妇管我了。”
三阿哥手一哆嗦,骨头从筷子尖滑出去掉在地上。
三阿哥咂咂嘴,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我能申请再夹一块肉吗?”
四阿哥笑了一下,又给他补了一块骨头。
“定的是乌拉那拉氏,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
三阿哥有一下没一下地嗦着骨头,“哦哦哦,那很好啊!家世还不错!”
暖锅咕嘟咕嘟地冒泡,三阿哥啃着肉,觉得嘴里都没什么滋味了。他放下筷子,还是叹了口气。
“按理说,我该恭喜你的,但是我这心里五味杂陈的。我还觉得你是个小孩子呢!你怎么就要成亲了呢?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的?”
四阿哥淡淡道:“整个皇宫,也就三阿哥还把我当小孩吧!不只是我,五弟的亲事也定下来了,皇阿玛跟后宫的娘娘们通个气,正式指婚的旨意还要等一阵子才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