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纳闷:“阿磨勒?给你?”
上次秋桑挠了阿磨勒,人家脸上那疤还没消呢,结果人家给她这个?
秋桑点头:“我见了她,本有些怕,想着赶紧躲着,谁知道她非要给我,我不要,她还冲我挥拳头,说什么偷,我也不懂,心想要了就要了。”
顾希言忙问:“她还说什么了吗?”
秋桑挠了挠头:“没有呢,只给我这个,然后蹭的就不见了。”
顾希言心里隐隐猜到,便让秋桑先下去,她自己却捧着那春瓶,仔细看了一番,看胎色,看质地,又看瓶底,果然是有款的,赫然正是前朝龙泉窑的上品。
她自然诧异。
这龙泉窑为御用官窑,所烧瓷器皆专供皇室,寻常人并不容易得,像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府中所用龙泉窑御瓷也都会清检入库,仔细收着。
至于前朝的龙泉窑,更是稀品,只怕很值一些银子了。
陆承濂好好的,送自己这个做什么?
她这么翻看着间,便见春瓶内竟有一张素笺,很是淡雅别致。
她心便漏跳一拍,怔怔地看着,想自己如今已经要绝了这个念头,他却又来了。
可真真是可恨。
她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摸出那素笺,打开来看,上面的字迹沉浑有力,颇有几分嶙峋之感,显然是陆承濂的字。
之前她去他花厅中,自壁上悬挂的字画中见过他的字。
顾希言轻咬唇,细看着,只是寥寥数句,写道:这春瓶是我年少时偶得,虽不起眼,倒也温润古朴,往常置于书房中,看惯了的。如今送你,清供于案头,怡情解闷。
并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一句,仿佛闲话家常般。
不过顾希言却猜到了,古有佳句,一片冰心在玉壶,今日他赠这玉壶春瓶,其中情意再明白不过了。
顾希言看着他那素笺,沉默了好一会,才将素笺缓慢地揉作一团,放在一旁废纸匣中。
她最近因沉迷于作画,自然有些废掉的宣纸,随意放在那木匣中。
晚间时候,掌灯了,趁着屋内没人时,她再次翻出那纸团,摊平了,细细看了他的字,便将那纸团点着了,很快化为灰烬。
东西她收下了,也没办法还回去,不过只当没这回事吧。
她是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随便他怎么想。
只是偶尔间,埋首作画时,一抬眼,便见窗前素案上,正摆着那玉壶春瓶,春瓶中斜插了一株半开的白色茶花,茶花莹洁如玉,悄然绽放,自是极美。
低首间,空气中浮着的是似有若无的花香,混着墨香,倒是教人心神俱静。
她暗想,这人狡诈得很,生怕自己绝了心思,就这么送一个春瓶,日日惹着自己。
越想越觉得这人诡计多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