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和春岚走在廊檐下,听着那雨声,便觉那雨仿佛洗去了她心底的各样杂念,将她所有的焦躁,全都浇去了。
回去自己院中,绣鞋并裙摆已经沾上了雨。
秋桑见了,忙不迭拿来软底鞋给她换,又喊着小丫鬟给她沏热茶暖暖身子。
她忍不住埋怨春岚:“去送亲家奶奶,倒去了这么久,恰赶上这场雨。”
顾希言解释道:“原不怪她,是我自己耽误了。”
秋桑没话可说,但终究担心,毕竟她这身子才刚好。
说话间雨停了,红墙绿瓦的上方,出现一大片的澄蓝。
顾希言自半支起的窗棂往外看,看到片片桃花洒落在墙根下,有雀儿蹦跶着在觅食。
她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经过一番波澜,突然就归于寂静了。
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患得患失,更不该为了些许言语心怀憧憬。
其实说到底,她永远只能是那个孀居的寡妇,而那个男人注定宦海得意,步步高升。
她在心底发出一个冷笑,自己未免太没志气了。
别人撩拨一下,说几句甜言蜜语,自己便蠢蠢欲动,她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心里竟还暗暗怨怪人家不露面,可就算露面又如何,说几句话,是能解馋还是治病?
就算退一万步说,两个人若真有了什么首尾,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深闺猎艳,到手玩一玩,然后呢,还能怎么着?
一时之间,竟是万年俱灰,曾经炙烤着她五脏六腑的火,此时只有余烬。
她苦笑,想着自己还是想些实际的吧,比如孟书荟那里能接活儿,她就多画一些,好歹积攒点体己钱。
省得没事净想些有的没的!
于是她便打起精神,又催着孟书荟替她多揽几桩活计,她自己也开始潜心研究画技,要秋桑给她买些时兴的拓本回来,细细揣摩如今京中贵人好哪样画风。
一来二去,真让她赶上了,陆续接了一些零散活计,颇有些进账,甚至还接了一个十三两的大活,着实令人欣喜。
有这么一个大活,她自然忙了起来,熬着油埋头苦干,倒也不去想那陆承濂了。
这日她闷头勾勒了许久,只觉颈子发酸,一抬眼,便见秋桑抱着一个瓷瓶进来:“奶奶,你瞧这个。”
顾希言疑惑:“这是?”
秋桑:“奶奶,你看看,这个是好东西吗?”
顾希言接过来,便见这是一件玉壶春瓶,釉色清灰,细润如玉,一看便不是凡品。
她疑惑:“这是哪儿来的?”
秋桑:“今日我遇见阿磨勒,她便给我这个。”
顾希言纳闷:“阿磨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