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马上又?要干成一件大事,而这都要多亏了?他机敏的头脑和绝佳的运气?。
他昨天回到家,恰好在门外偷听到父亲与下?官的谈话。赵父是?谢家门生,虽人不在京内任职,但也跟随谢家公开站队了?七皇子。谢氏大公子前不久去肃阳查案,但因为家事只能尽快折返回京,那肃阳的案件必须有人接手,这才找上了?在肃阳附近的大城洛川任职的赵父。
那位谢氏大公子钦定的接任人不是?他爸,也不是?他,而是?另一位能力卓越的寒门子弟,这个人现在正好在赵父手底下?任职,故而谢家便直接联系了?赵父。
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可偏生这事儿让赵栩给知道了?,他说?什么也要来?,对着他爹那叫一个软磨硬泡。
那谢氏大公子都快把案子查得差不多了?,接任的人只需要去收个尾,就能把这份大功劳揽入怀中,这可是?天大的便宜!要是?这事放燕京里,指定会遭那群世?家子弟哄抢,若非燕京离肃阳地远,这案子又?急,哪里轮得上他爹做主!
他爹一向?疼爱他,也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见儿子如此积极想要有所作为,私心里也想给他这个机会,便在他的央求下?应了?他。
于是?,在前往肃阳接任的路上,赵栩一直翻来?覆去地回想着自己的好运,心里甜蜜得直咂嘴。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身无长物?,全?靠家世?出身好,才能走了?举荐制,混得一官半职来?做。若是?论能力才干,怎么也轮不到他去,可偏偏这世?界不是?有才能就可出人头地的。
人的气?运就注定了?人的高度,而赵栩认为,人生气?运之最,就体现在出身上。因此,他很是?看不起寒门子弟出身的官员。生在什么样的人家里就是?什么命,这辈子的福分?也就注定了?,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至于这文选制,不过是?我皇彰显仁慈的手段,也就是?文选制给了?这些?死读书的穷酸鬼一个机会,所以他们才能和世?家子弟站在同一个朝堂上。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这些?人还是?能靠祖上恩荫轻而易举地入仕,这就是?他们和穷酸鬼们的差别,是?天差地别。
如他一般的世?家子弟可不会觉得抢了?别人的功劳机会是?可耻之事,他们只会觉得,行使特权可真是?太爽了?。
总而言之,还是?因为他赵栩这人有福气?,走运!这美差给谁不是?给,偏偏落在他赵栩头上,那叫老天爷长了?眼,都不忍心他有半点不如意!
于是?今日一早,赵栩喜滋滋地来?到了?肃阳。
谢家的人事先知会过金远休,都知道他是?来?接任谢清玉的,城主府盛情接待了?他,给赵栩安排了?谢清玉一行人住的厢房别院。
只是?才一回屋,赵栩就犯懒了?。
按理?来?说?他初来?乍到,应该先去官衙了?解一下?案情,但他却赖在榻上不肯再动。
赵父知道他的习性,所以给他配了?一个有能力的副官,现下?就是?这位副官站了?出来?。
他低眉垂眼,毕恭毕敬:“赵公子,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过一会儿得启程去问衙门要卷宗,之后还需要走访一下?铸币厂内部……”
“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吗?”
赵栩觉得奇怪,“我听我爹说?案子都查完了?啊,你去把现在我们有的证据整合一下?,差不多了?我们就去找金远休呗,他还能抵赖不成?”
“赵公子说?得没错,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有证据。”
“没证据?!”
赵栩坐不住了?,他一个骨碌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这又?是?怎么个事?!不是?说?我们手里已经有一本假账本了?吗?”
副官早已习惯赵栩的草包,闻言平静道:“那两份账本不算是?铁证,只能说?我们根据账目推断出了?事件因果和经过,但是?假账只能说?明铜铅买入数额不对,无法?锤死是?金氏有意而为。”
“金氏完全?有狡辩的余地,他们可以说?是?工匠在铸造过程中偷藏铜料,然后推几个替死鬼出来?,也可以说?那些?铅钱是?本应该被销毁的不合格品,是?被铸币厂工人倒卖才流入市场。我们必须有足够直接的证据,证明是?金氏有图谋地在伪造劣质钱币。”
赵栩傻眼了?。他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事要他干,原来?这个大好功劳还差最后一个关键环节,需要完成才能拿到。
他一下?子焦虑了?起来?,再也瘫不住了?,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急得直咬牙。
可惜他实在没有查案的天赋,来?回想了?半天,大脑一片光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去焦急地去问副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