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地方选在了在罗家的堂屋里,谢序行抻着脖子看根牛尾巴,很是惊诧:
“我看外头街上都空了,你是从哪儿弄了这么些玩意儿?”
摘下斗笠的罗东家笑了:“街上是空了,又不是人死绝了,我一个酒楼东家想要什么东西找不到?”
留在屋里没出去,穆临安倒也没闲着,用他随身带的短刀削了些竹签出来,罗守娴看了看,挺顺手,正好用竹签把鹌鹑的内腔撑开,在里面抹了点儿腌料。
“谢九爷,你也别闲着,去帮兰婶子切肉洗菜去,连穆将军都知道给自己找活儿做,你倒好,在大雨地里站着,不知道还以为你有多少文采,对雨憋诗呢。”
被挖苦的谢序行冷笑一声,说:“大舅哥差遣我这个倒霉妹夫倒是顺手。”
撸起袖子,他走到了兰婶子身边:
“有什么难办的活儿,让我来。”
兰婶子看了一眼这位一看自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只能说:“虞少爷要是想帮忙,就帮我将葱扒了吧。”
谢序行用两根手指拿起一根带着湿土的葱,忽地转头看向在切肉的兰婶子。
当着这位兰婶子的面,穆临安和罗东家都叫了他好几次真名,唯独这婶子,一直叫他“虞少爷”,也只叫他虞少爷。
想来,等他走了,这位婶子同旁人说起来,也只会说她家姑娘的未婚夫虞少爷来过,又走了。
“永济,这边儿都切肉了,你那火生起来了没?”
角落里,常永济默默地烧火,放煤如同摆贡品上坟,听见自家主子突然唤他,他连忙站了起来。
“主子,都好了。”
“过来和我一起扒葱。”
罗东家头也不抬,开口道:
“谢九爷连这么简单的活计都得喊人帮忙?常兄弟,过来,把螃蟹刷了。”
谢序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听了罗东家的话去洗螃蟹,立刻看向穆临安:
“你看看这人!”
“你不会扒葱吗?”
“你是瞎了吗?我不是在扒吗?”
维扬城外东北几里处,一艘船在大雨中缓缓行向前方的河湾。
“下了这么大的雨,还得让咱们去淮水上接货,望江楼的曲老板怕不是为了个行首,被盛香楼的罗东家逼疯了吧?”
“也就是雨大,他才不得不找了咱们这大船,一趟一百两银子,不用一天就回来了,这样的好事儿你去哪儿找?”
“一百两银子?什么好东西啊?一个开酒楼的,是要运龙肝还是凤髓?”
船主抬手拍了一下船工的脑袋:“银子都收了,哪来那么多闲事儿。”
收回手,他捏了下自己腰间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