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了,你败了,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要轰轰烈烈,全家倒霉,那你就跟皇上对着干,搅和的天翻地覆。你又想保全自身,又不想伏低做小,哪有这样的好事?
若要保全自己,皇上刚登基的时候,你们几个就应该找机会向皇上投诚,说明从今以后再不敢跟皇上作对。甚至是请旨将自己关起来,以此来安皇上的心。你们是怎么做的?十四弟从西北跑回来,拜见新帝不情不愿。九弟十弟公然违抗命令,装病都演的不像。”
三阿哥手指搭在桌边,轻轻敲了敲。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坊间酒肆最近有个传闻,说皇上的皇位来路不正,这事你知道吧?”
八阿哥愣了下,三阿哥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八阿哥低着头,没吭声,也没解释,三阿哥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政治斗争一向是很残酷的,三阿哥没有立场帮八阿哥求情说话。如果他彻底认命,任由皇上处置,三阿哥或许还能帮他周旋一下,起码能让他过上跟大阿哥差不多的圈禁生活,物质方面不会被亏待。
但八阿哥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可见是不服气,不死心,这让三阿哥怎么帮忙?
八阿哥坐了一会儿,突然冷笑。
“三哥果然……还是偏心皇上。”
三阿哥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他点头承认了,非常坦荡。
“是,我确实偏心老四,对不住。”
八阿哥愤恨地说道:“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了?你为什么帮他不肯帮我?早些年,我想尽办法跟你搞好关系,可你待我,总不如待四哥那样亲近?到底为什么!明明大臣们中意的是我,明明我比他更优秀!你也好,皇阿玛也好,为什么最后都选他!”
“好!你今天问了,那我索性说个明白!”
三阿哥站起身,语气严厉。
“我少年时期便得了疯病,只有四弟真心待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只为了这个,我愿意跟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再有,皇位的事情,我确实出了力,但终究要靠四弟自己努力!你确实很优秀,也不比别人差,但关于皇位,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你登基了,你能让官绅一起纳税交粮吗?”
八阿哥张口结舌,“这……这又有什么关系?”
“先帝为什么不选你?因为你是大臣们共同举荐的,他们齐心协力,威胁到了皇阿玛的权力。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一点道理你应该琢磨透了。
皇帝与官绅确实是一个阶级,底层的百姓供养着他们。但皇帝与官绅也存在权力的交锋和对抗,如果一个皇帝,完全代表官绅的利益,那这个王朝也就走不远了。
近几年,各地总有小范围的叛乱,原因很简单,税收的压力全部压到底层百姓身上,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只能造反谋个生机。如果你当皇上,你能挥刀斩向那些支持你的人吗?你敢吗?你能做到吗?你能缓解官绅与百姓的矛盾吗?”
如果最后是八阿哥登基,他就是官绅贵族的代言人,他在拉拢势力的时候,一定做了许多承诺。等他登基后,如果不能兑现,那会是什么光景?如果登基后,他依然顺从这些官绅贵族,那么民间必定矛盾频发,最后还不知要发展出怎样的混乱。
八阿哥依旧不服气,“难道……难道皇上就能做到这些吗?他就不怕官绅造反吗?”
“那便拭目以待,看看他敢不敢做出改革。”
八阿哥来了,又失魂落魄地走了。
三阿哥回屋里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便去书房里写了一封奏折。他想在杂志发表一篇文章,需要征求皇上的同意。
写完奏折,三阿哥又开始提笔写文章,一直写到掌灯时分,有人敲响书房的门。
三阿哥以为是下人催他回去休息,他不耐烦地说道:“我写完就回去了,你们都躲远点,别打扰我。”
外面的人径直推开房门,三阿哥抬头一看,居然是皇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