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怕他多心,又劝了几句。
“您的病没什么要紧的,好好将养,很快就会好的。近几日朝中没什么大事,仍然是那些鸡毛蒜皮,一会儿我把折子搬过来,念给您听听。只是听了别生气,也别动怒,要是因为几本奏折就气坏了身子,那可太不值当了。”
皇上冷哼,“这还用你嘱咐?你从小到大没少气我,折子算什么,你才是最气人的!”
“啧,这话有失偏颇,我觉得自己还是挺体贴人的,我就是传说中的贴心小棉袄啊!”
皇上笑得直咳嗽,“真会往脸上贴金……”
三阿哥小跑过去,扶起他,给他喂水润喉咙。
皇上深呼吸,稍稍缓了缓,还是让三阿哥扶他躺下。
皇上拍了拍三阿哥的胳膊,“对于你,我是很放心的。你为人克制,待人友善,却有底线,你做人只是吃小亏,不会吃大麻烦。”
三阿哥听他的话,像是要交代什么,心里很不安。
“我还小呢,还得皇阿玛盯着,照看着……”他嘴巴一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皇上摇摇头,“我哪能陪你一辈子呢?你总要靠自己的。”
皇上张了张嘴,让他看看粥煮的怎么样了。
水开了,嫩黄色的米粒在锅里翻滚。三阿哥把锅盖放在一边,免得火太旺,粥水溢出来。
皇上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摇了摇头。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病与以往不同,只怕是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想嘱咐三阿哥一些事情,但想来想去,又没什么可说的。三阿哥心里如明镜一般,他看得清形势,也学会了趋利避害。四阿哥跟他要好,只要三阿哥没有过分的想法,四阿哥会好好照顾他的,他未来的生活有保障。
对于三阿哥,皇上是心怀歉疚的。早些年他只关心太子,对三阿哥确实疏于关心。十来岁的少年,只能疯疯癫癫的发泄心中的委屈愤懑,近些年三阿哥看着老成稳重了,但皇上总觉得他心里憋着郁闷,还不如像从前似的耍脾气闹别扭。
皇上喝了粥,跟三阿哥说了好些家常话,似乎要把这些年没说过的话全都补上。
三阿哥也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又怕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心里惴惴不安。
天色渐暗,太监进屋点灯,皇上打发三阿哥回去休息。
“今晚让四阿哥陪我,你回去好好歇息,这里用不上你了。”
三阿哥想了想,还是依着皇上的意思出去了,当晚四阿哥陪在皇上身边,据说他们聊了很久,但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二日上午,宫里的娘娘们和几位皇子都到了。
皇后娘娘先去探望皇上,过了一会儿便叫所有人都进去,包括留守在畅春园的几位大学士,还有九门提督隆科多。
皇上招手让三阿哥上前来,“太子,扶我起来。”
三阿哥轻轻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皇阿玛,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还是躺着说话吧!”
皇上喘着粗气,“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皇上从小仪态就漂亮,他坐的正,站的直,很少见他有歪歪扭扭的时候。他马上要说几件大事,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他现在已经换了衣服,硬撑着坐在椅子上说话了,哪能靠在儿子怀里?
皇上喘匀了气,沉声说道:“太子人品端方,仁慈友善,可惜膝下无子,故而不能继承大统。四阿哥人品贵重,与朕最为相似,今日立皇四子胤禛为新君,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