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牲口的鞍具。”
对方答道。
秦拓愣了愣:“这车本该是牲口拉的?”
“可不是嘛。”
那人苦笑,“可如今能拉车的牲口都征去打仗了,只能靠人来拉车。”
他身后的人插话道:“再说了,这世道,人命哪有牲口金贵?”
前方有士兵在训斥一名民夫,还扬鞭抽打。秦拓冷眼看着,忍不住问:“秦王可知道这些情形?”
“秦王?这我可说不准。但殿下身份尊贵,想必不清楚这些吧。”
“嘘,你们小声点。”
一名方脸民夫低声道,“你们可知我们是在给谁运粮?”
“给谁?”
方脸民夫回道:“是给那寇国舅的大公子寇仪运的。寇仪原本镇守绪扬城,却被曹王打得落花流水,带着兵马逃出了城。如今绪扬城落在了曹王手里,寇大公子回过味儿来,心有不甘,又想打回去。”
“对了,这些官兵却是寇国舅属下。寇国舅和秦王历来不合,你可莫要在他们面前提及秦王,仔细会寻你晦气。”
他又叮嘱秦拓道。
秦拓便想到之前,自己若不搬出秦王和柯自怀,好好分说,或许也不会被强押来运这趟粮。
他心里暗暗后悔,只道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再遇大允军,须得先搞清楚状况,再决定要不要报上名号。
烈日当空,秦拓如其他民夫那般,赤着上半身,衣服顶在头顶遮阳,肩上的粗麻绳勒紧了皮肉。
云眠也顶着衣衫,身旁粮袋上搁着一个盛着清水的木盆,时不时从盆里拎起一条布巾,用力拎得半干,便去擦秦拓晒得发烫的上半身。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秦拓道:“你把水拧干些再给我擦。”
“我已经很用力啦。”
云眠皱起鼻子,继续去擦秦拓的背,“这里晒红了,让我给你冰冰。”
“……嘶,别捅我腰眼。”
“那你别乱动呀,你衣衫没有挡住,肩膀红了。”
云眠又伸出手去调整他顶在头上的衣衫,“心疼死我了。”
同车的几名民夫瞧得有趣,一人揶揄道:“小郎君可享福了,这趟苦差事,还带着个贴心的小厮伺候。”
“我才不是小厮呐,我是相公。”
云眠立即纠正。
民夫们谁也不会当真,只笑个不停,又逗着云眠说些童稚憨趣的话。如此苦中作乐,这一路走得也不算太过难熬。
虽然士兵们不断催促,但到了正午时分,也不得不停下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