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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2章 对面动了(第3页)

导游指着那亭子,“……这处景致,是和珅特意仿江南园林建造的。每年上巳节,他会邀请同僚和文人墨客,仿着晋朝时候,王羲之他们在兰亭聚会的形式,聚坐在这蜿蜒的水渠边,把盛了酒的觞放在上游,让它顺水漂流,停在谁面前,谁就得即兴赋诗一首,作不出来便罚酒三杯。。。。。”

哈贝马斯听到李乐的翻译,那双被大眼镜片遮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微微前倾身体,看着亭子里那一道干涸的、用卵石砌出纹路的曲水槽子,沟底积了些落叶和尘土,但蜿蜒的线条还在,看得出曾经水流经过的痕迹。

“很有意思。”他说,“这种饮酒赋诗的游戏,把自然、艺术、社交和微醺的状态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嗯……更悠闲的、更注重审美体验的……智性交流。不过,兰亭序?”他又转向李乐,那目光里有询问的意味。

“东晋,公元三百多年。”李乐凑过去,解释了“兰亭”和“序”的关系。

说完,又补了一句,“那篇序文,后来成了华夏书法史上最着名的作品之一。唐太宗得到它之后,命人钩摹了大量副本,据说死后还把它带进了昭陵。”

老爷子点点头,“所以,这篇文章,以及它所记录的那场聚会,之所以在后世被反复提及、临摹、研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文学和艺术价值,更是因为它凝缩了一种……理想化的文人交往范式。”

“在一种看似闲散、充满审美愉悦的氛围中,进行着对生命、对时间、对价值的严肃思考。它把乐和思,把游和学,用一种高度审美化的方式结合在一起。而东晋……那就是你们历史上的魏晋南北朝了?”

“是的。”李乐点头。

“那是个很特别的时代,哲学家和艺术家很多,思想也很自由。”

梁灿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博士,您对那个时期的华夏哲学也有研究?比如玄学?”

哈贝马斯摆摆手,“只是知道一点点皮毛,这个时期,我记得,在东方的哲学史上很特殊。它似乎是对汉儒经学的一种……反拨。”

梁灿的德语虽然磕绊,但到底能听懂,此刻也放开了些,“是的,博士。汉代经学注重章句训诂,有一套繁琐的宇宙论架构,比如董仲舒的天人感应,把一切都纳入一个庞大的、伦理化的宇宙秩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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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魏晋,这套东西被认为僵化了,也显得有些……不切实际。所以,何晏、王弼他们,转而回归更原初的经典,从《老子》、《庄子》、《周易》里寻找思想的资源,讨论有无、本末、言意这些更根本的哲学问题。”

“这是对那个时代的混乱和虚无的一种……回应?”哈贝马斯问。

梁灿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政治上的高压,经学自身的僵化,加上战乱频仍,生命无常的感受特别强烈。于是,一部分士人转向了更内在的、更个人化的精神世界,追求一种超越世俗礼法、甚至超越生死界限的境界。‘越名教而任自然’,是嵇康的话。”

“jikang……”哈贝马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不太准,但很认真,“他是被杀的那个音乐家?”

梁灿点头,“对。他最终被当时的权臣司马昭处死了。罪名是不守礼法。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肯跟司马氏合作。”

哈贝马斯沉默了片刻。

“两种不同的交往伦理的冲突。”他缓缓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梁灿交换看法,“一种是基于特定政治权威和相应礼法制度的、自上而下的整合,另一种,是基于个体性情和名士圈层内部共识的、横向的认同。”

“当后者被前者视为威胁时,冲突就不可避免了。嵇康的死亡,是一个悲剧性的例证。”

梁灿跟着说道,“博士,我记得您提到过,您对老庄的接触,主要是通过海德格尔?”

哈贝马斯笑了笑,“我年轻时,整个学界,包括我的导师阿多诺,都处在海德格尔的巨大阴影下。他思考‘存在’的方式,他那套独特的、近乎诗化的哲学语言,对于二战后的德意志思想界,既是一种创伤性的回忆,也是一种无法回避的挑战。我们这代人,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回应他、批判他,才逐渐找到自己的声音的。”

“海德格尔想把老子译成德文?”梁灿又问。

“不止是他。很多西方学者都尝试过。但他是其中最执着,也最……无奈的一个。他三十年代就开始接触道家思想,书房里挂着天道的条幅。他讲座里引用过上善若水,手稿里也留下过翻译老子的笔记。他认为其中蕴含着西方形而上学遗忘已久的、关于存在的另一种思的可能。”

“但宿命的是,他始终没能找到一种真正进入道家语言和思维内核的方式。”哈贝马斯的语气里带着回忆,“他后来的那些译本,比如那本《从思想的经验而来》里收的,严格来说,不能算翻译,更像是以哲学诗的形式对老子某些片段的……自由发挥。”

“他试图用德语格言体去对应中文的精简与歧义性,结果却往往把老子变成了一个更海德格尔化的思想家。他最后只翻译了八章,就无奈地放弃了。他说,那种语言背后的道,似乎无法被德语的逻辑框架完全容纳,强行翻译,只会损伤它。”

老爷子又笑了笑,这次多了点自嘲的意味。

“你们看,一个试图解构西方形而上学传统的大哲,在跨文化的门槛上,也不得不承认理解的极限。这对我们这些后来者,是一种有益的警醒。”

这话说出来,亭子边上一时静了。只有那潺潺的水声,越发显得清亮。水光映在老爷子灰蓝色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张曼曼听得入神,忘了拍照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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