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虚拟社群、赛博空间身份认同的理论,在面对这些真实、粗糙、甚至有些残酷的市井现实时,显得有些隔靴搔痒。
网络或许提供了新的场域和表达形式,但很多问题的根子,仍然扎在坚硬的现实土壤里。
他推开键盘,拿起一支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起初是凌乱的线条,然后渐渐组成几个词。
“城市低学历青年”。
“成长与户籍经济基础”。
“身份认同焦虑”。
“机会排斥”。
“社会分层与教育筛选”……
他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那些模糊的、零散的想法,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了起来。
又在下面写了几行。
“空间隔离”。
“文化适应”。
“社会网络与资源获取”。
“代际传递”。
写完了,他放下笔,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纸上那些字,歪歪扭扭,像一只只蚂蚁,爬在白纸上,密密麻麻。
他抬起手,在纸的最上方,又写了一行字。
“非主流”、“亚文化”、“抵抗形式”、“越轨行为”、“社会适应”……
最后,他盯着这些散乱的词语,在纸的中央,缓缓写下一行字,“城市边缘群体的社会空间与生存策略”。
但随即,他又用笔在这行字上重重划了几道杠,几乎把它涂黑。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吊灯灯光有些昏暗。
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没抓住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睡觉。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乐就开车出门,去酒店接了韩智,直奔机场。
清晨的机场高速车流稀疏,车子开得平稳。李乐把着方向盘,看了眼副驾上略显疲惫的韩智,“琢磨前天那俩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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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化带,“看着俩事儿,其实是一件事,一方面看,机会是真好,背靠大树,资金、技术、销路都不是问题。另一方面,好乘凉,可也怕不见光。”
李乐笑了笑,把老太太关于“国家意志”、“战略”、“融进去而不是绑上去”的那番话,拣要紧的给韩智说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