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看见了,看见了,我们笙儿是小司机,对不对?”
“嗯!”李笙用力点头,又扭头冲李椽喊,“椽儿?”
李椽也跑过来,仰着小脸,举起手里的小红旗,“阿爸,我是列车长。”
“哟,列车长,那得管好火车啊,别让它出轨。”李乐笑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曾老师走过来,眉头皱着,鼻子耸了耸,闻到李乐身上的酒气和烤串的烟火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喝酒了?”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张昭从姑苏回来,给他接风,”李乐嘿嘿一笑,把李笙放下,“没喝多。”
“嘁,一身味儿,赶紧去洗洗,别熏着孩子。”曾老师推了他一把,“今晚别想哄娃睡觉了,省得他们学你一身酒气。去去去,洗澡去。”
李乐“哦”了一声,把娃放下,“行喽,你们今晚上奶奶给你们讲伦勃朗画鸡蛋的故事。”
“那是达芬奇。”
“达芬奇不是割耳朵的么?”
“那是梵高!”
“梵高不是眼睛看不见么?”
“李乐?”
“哈哈哈哈,我去洗澡咯~~~~”
李笙在后面喊,“阿爸,明天还玩火车!”
“玩,玩,明天阿爸带你们去开真正的火车!”李乐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别听你爸吹牛,这事儿找你爷爷还差不多,对了,给爷爷打视频不?”曾敏在后面嘀咕。
“打!笙儿要参观爷爷!”
“噫,也有不是动物,那叫看。。。。。”
李乐失去了哄睡权,被“驱逐”出儿童房。
回到自己屋里,冲了个热水澡,把油烟和酒气洗掉,换上干净睡衣,才觉得清爽些。
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摊开还没写完的结题报告,屏幕上的光标静静闪烁。
他试图集中精神,梳理数据,完善理论框架,可写着写着,思绪又飘回了那个喧闹油腻的小巷。
那场架,那些老炮,那群少年,那个啤酒妹,还有韩二说的那些话。
“189门朝西,除了流氓就是鸡。”
“你们毕业了,叫找工作。他们毕业了,叫找活儿。”
他想起那个啤酒妹坐在网吧门口抽烟的样子,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身影,孤独的、疲惫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
她多大了?十六?十七?
她以后会怎样?是找个地方上班?或者,像韩二说的那样,继续混社会,混日子,直到混不动为止?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虚拟社群、赛博空间身份认同的理论,在面对这些真实、粗糙、甚至有些残酷的市井现实时,显得有些隔靴搔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