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何小树做主,点了菜,又特意说道,“今天不喝酒了啊,上壶好的龙井,再给来点鲜榨果汁。”
盛阳嘀咕道,“不喝点?可惜了……”
“都开车来的,以茶代酒,意思到了就行。”
“成,听你的,这里你官儿最大。”
等菜的功夫,何小树简单聊了聊这华丰宾馆餐厅的来历。
“……早年是部里外事招待用的,讲究个调和南北,照顾国际友人口味,就从淮扬两地调了顶好的师傅进京,后来又有在大会堂做过国宴的老师傅过来带,这淮扬菜的路子就传下来了。这么多年,换了几茬人,但底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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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先是一道大煮干丝,汤色奶白,干丝细如发丝,配料讲究。接着是水晶肴肉,晶莹剔透,肉冻爽滑,瘦肉酥烂。
等软兜长鱼和钦工肉圆端上来,李乐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这菜,不是走行活糊弄人的。
那软兜长鱼,用的是笔杆青鳝,去骨留背,长短粗细均匀,在滚油里“软兜”而成,端上桌还在滋滋作响,酱色油亮,蒜香扑鼻。夹一筷子,鳝肉极嫩,用筷子一抖,鱼肉便自然分开,入口鲜滑,酱汁浓淡适宜,咸中带甜,回味悠长。
还有那钦工肉圆。一大海碗,清汤里浮着粉嫩的肉圆,汤色清澈见底,上面漂着几粒枸杞和两片青菜心。
肉圆不是机器绞的肉糜,一眼就能看出是手工细切粗斩的“碎切”,肥瘦相间,肌理分明。用筷子轻轻一夹,竟有弹性,送入口中,肉质极为细嫩,几乎入口即化,但又不失嚼劲,肉香十足,毫无腥膻,汤也极鲜,显然是高汤慢炖出来的。
“嗯,是那个意思。”李乐尝了一口肉圆,点点头,“这肉,是后腿肉,三分肥七分瘦,手工剁的,没偷懒用机器绞。摔打也到位,不然没这弹劲儿。汤是正经火腿、老母鸡吊的,没放味精糊弄人。”
盛阳眼睛一亮,“行家啊小乐,还懂这个?”
“瞎琢磨,爱吃。”李乐笑道。
随后又上了文思豆腐羹、蟹粉炒虾仁几道,道道清鲜平和,浓醇兼备,刀工、火候、调味都是外面难得吃到的手艺。
几人便不再客气,专心对付起一桌佳肴。
盛阳一点儿不作假,吃得颇为豪迈,但吃相并不粗鲁,反而有种家常的实在感。
肚子里有了底,气氛也更放松。盛阳端起茶杯,跟李乐碰了碰,又和韩智示意了一下,这才放下杯子,收了笑,把话头引向了正题。
“小乐,小韩,”他开场白很直接,“咱们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李乐也放下筷子,“盛叔,您说。”
“我是在国腾金属投资部,主要看海外矿产资源的投资和并购。非洲,是我重点盯的区域之一。赞比亚,尤其是铜带省,是我们一直想加强布局的地方。”
“万安在基特韦和鲁帕卡省那一块,已经初步站住了脚,拿到了几个有潜力的矿权。”他顿了顿,看着李乐,“找你们聊聊,就是看看,国腾和你们万安矿业,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共同开发那里的铜矿,以及伴生的钴、镍这些稀有金属。””
李乐和韩智对视一眼。
韩智沉吟道,“盛叔,基特韦附近,铜矿带上,已知的大型、高品位矿藏不少。以国腾的实力和背景,直接去找地方谈,或者和国际矿业巨头合作,应该更直接,效率也可能更高。怎么会……找到我们万安这样刚起步的民营公司?”
盛阳叹了口气,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几分无奈和坦诚。
“实话说,以国腾的体量和资金,直接去谈,甚至参与国际竞标,都没问题。但问题是,”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此一时,彼一时了。”
“早些年,我们扛着国家队的牌子出去,确实有些便利,因为小树他们之前做的几十年工作,和积累的声望,人家也认。”
“可这些年,国际环境变了,舆论风向也变了。咱们这些带着国有背景的企业,在一些地方,特别是资源丰富的敏感地区,越来越容易被贴上资源掠夺、新直民主义之类的标签。当地的派别、国际上的NGO、还有某些西方背景的媒体,盯着你呢,稍有不慎,就被放大炒作,工作很难开展。”
“当地的郑智生态也越来越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今天跟你签合同的部长,明天可能就下台了。新上来的,未必认账,甚至可能拿你之前的合同做文章,争取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