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就别怕写依据。”
张成飞又把另一张单子摁下去。
“还有这批边角料,账上写临时调拨,领走的倒全是熟脸。清库清到固定几个人兜里,这也叫理清?”
这回会议室里没了刚才那股顺溜劲儿。
前头讲名单,后头掀仓口,都是最见真章的地方。谁要再装听不懂,那就不是糊涂,是站队了。
方主任顺手把场子接住。
“既然今天是交接,就别拿空话压人。名单谁调的,依据谁签的,清库贴到哪边去了,都落名。别回头一句口头梳理,底下全成糊涂账。”
靠窗坐着的老工段长把茶缸慢慢放下,咳了一声。
“名单要是真动过,那不是小事。冬修马上到门口,真缺的往后压,下面能不闹?”
他这一开口,等于把老一拨人的心思掀出来半截。
另一边,一个年轻干事有点急,身子往前探。
“可也不能一有问题,就把整顿说成做手脚。厂里本来就得统一,不统一怎么管。”
老工段长眯眼看他,话不快,却有刺。
“统一到谁手里,总得让人先看明白吧。你急什么,怕看明白了不好说?”
那青年脸皮一抽,闭嘴了。
会场里这一下,边就露出来了。
有的还恋着老副厂长那点旧温,舍不得松。
有的已经巴着孟科长那套新规矩,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还有几拨最精的,嘴上一句不说,眼睛却开始往张成飞这边落。他们已经听出来了,今天这局不是谁资格老谁就稳,而是谁手里真攥着底账。
孟科长把材料一合,声音压得更硬。
“问题可以查,但别把正常梳理都扣成别有用心。厂里不是谁想掀就能掀的。”
张成飞抬眼看着他。
“那你试试,看今天谁敢不查。”
一句话,顶得又直又硬。
孟科长后面那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终于沉了。
方主任不让场子散,立刻点记录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