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腊肠做得这般喷香,远胜他带来的羊羓。换作是他,他也会舍羊肉而食猪肉。
刁约将接伴使及扈从的契丹人的馋样看在眼里,立时又取出两根腊肠,吩咐道:“把这两根腊肠拿去一并煮了,也让陈伴官尝尝鲜。”
“这……”
接伴使本想客气两句,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南朝人才假客套,北朝人素来直言快语,遂改口称谢:“刁使君盛情,某却之不恭。”
灶房里,驿馆的庖厨将煮好的腊肠捞出,切作小块,顺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替诸位官人试试毒。
这滋味……再来一块!
他微眯起眼,细细品味。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身为庖厨,他自然比接伴使懂得更多。
这腊肠之所以格外喷香,腌制时必定下了猛料。旁的不论,单是白糖便不知放了多少,其所值已远超肉价!
如此贵重的腊肠,这辈子也吃不上几回。
再来一块!
“上菜!”
驿馆杂役将热气腾腾的腊肠呈于桌上。
刁约不觉有异,相反,他甚至觉得分量似乎变多了。
这是因为之前在宋朝境内时,沿途只煮一根腊肠解馋,今日煮了三根,同样少几块肉,分量减少得不那么明显。
待四位使君动筷,接伴使紧随其后,举筷夹菜。
腊味入口,顿觉唇齿一新!北地的腊肉多以咸味打底,而南朝使君带来的腊肠,竟是香甜可口,夹杂着淡淡的酱香和酒香,委实解馋!
刁约笑问:“此味可还合陈伴官的口味?”
接伴使咂摸着唇齿间的余味,感叹道:“这腊肠滋味不俗,莫非是贵国御厨所烹?”
四人一怔,相视而笑:“非也!不过是一市井庖厨所烹。”
刁约的口吻云淡风轻,他没说的是,这位市井庖厨的厨艺或许更在御厨之上,连官家都曾御驾亲临。
有些话不说,更能彰显我大宋人杰地灵。
接伴使大受震撼,连市井庖厨都有这等手艺,那天子御厨又该是何等了得!
南朝食馔竟已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么……
他不禁生出些许向往之心。
刁约见状,豪爽道:“陈伴官莫要客气,尽管取食!腊味也好,又或是其他美食,我等回去后自可日日食用。”
话虽如此,待使团回到东京,少说也是三月以后了,届时已是暮春时节,吴记的腊味只怕早已售罄。
一念及此,心下不免叹惋。
接伴使难掩艳羡之色,在他的想象中,汴京俨然成了一座美食之都。
既然身不能至,那便多吃几块腊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