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晓晓轻轻摇头,羽睫低垂,声音更低了些:“我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座大山旁边,那山除了陡峭没什么特别的,那时我还未修行,无法爬上去一窥究竟,只能刻意记下了这个地方,并做了些标识,可是……后来我修道小成,再要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座山了。”
“听起来和桃花源似的。”苏真说。
“那里就是我们的桃花源。”邵晓晓说。
她厌倦了疲于奔命的生活,有些想家,可家在哪里呢?
今天已是十月十七日,九香山底的三慧菩萨只有每年十月十八日睁眼,错过便要等下一年了。
世上大山何止百万座,她如何在两天之内找到属于他们的那座?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苏真看出了她眉目间的落寞之色,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安慰了几句,忽听身后传来几句细弱蚊呐的呻吟声,两人俱是一惊,回头望去,蜷成一团的童双露正从睡梦中醒来。
————
童双露醒来时,身子被各异的衣裳裹得严严实实。
她似乎以为被绑架了,窄肩不住轻挣,却无力逃脱。
两道身影靠近时,洞窟外的光被遮住,昏暗迫上眼睛,少女神色慌张,下意识蠕动身子向后瑟缩,应激般厉喝:
“别过来!”
她一边呵斥,手还不忘沿着大腿摸索,寻找那柄染毒的匕首。
童双露细微的动作被“歹徒”发现了,男人将那柄碧粼粼的匕首绕着食指转了两圈,亮在少女面前,问:
“童姑娘莫不是在找这个?”
“你,你还我!”
童双露羞愤之下张口咬向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
手腕被她一口咬住时,童双露心中暗喜,心想绑架她的定是个身手笨拙的无能之辈,她用劲更大,却听到一个女人略带焦急与关切的清叱:
“童姐姐!”
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
她这才抬起头,在昏暗中看清了被她咬住手腕的男人的脸。
一瞬间,她像被施了定身法。
苏真将这柄精巧匕首收入鞘中,放在她颊边,又揉了揉手腕上的齿印,笑笑说:
“还给你就是了,这么凶做什么?”
童双露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她盯着他,迟疑道:
“陈,陈妄……是你吗?你果然还活着。”
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神情,眼里却盈上了泪花,让人难以想象,这张性情冷漠的小脸要怎么去哭。
邵晓晓见到这幕,心中感动,可当她看到童双露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真时,刚刚扬起的唇角又往下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