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法出城。”白褂男子伸棍探路,小心翼翼地率先行走,往前扫视道。“去找卖拐的那哥们儿。身处雷区,就他那里生意好做。你们跟着我,别乱走。当心踩雷……”
我跟在后边,惑觑道:“出哪里的城?”
“欢迎光临,”白褂男子走到一个无人的路边摊旁,胡乱翻掏一通,手拿冰棍转觑道。“波黑围城。”
小光头雀跃道:“我要吃冰糕!”白褂男子提起一个歪倒的圆筒,揭盖察看道:“雪糕没有了,只剩几根粘稠的奶油冰棍也快融化……”
我接过他递来的冰棒儿,见其转身欲离,便问一声:“给过钱没?”白褂男子朝角落投觑一眼,摇头说道:“摊主‘挂’了,不需要给钱。”我随其目光望见墙角伏尸,不由吃了一惊。小光头亦咋舌儿道:“靠!这是什么回事呀?”
“就是这么一回事。”白褂男子拿着冰棍一路唏嘘,“波黑。你说我能不急着跑路吗?”
“问题是能跑去哪儿?”路口有两个端枪拦截的浓髯壮男来阻,推搡盘问。“你们穿成这样,好像刚从那间废弃的闹鬼医院溜出来,急着去哪里?要搞清楚,前面是哪族民兵占领的地盘……”
“我的祖父叫威茨维奇,”白褂男子在枪口下从容应对盘查。“你说应该像哪族人?”
“很可疑。”路边坐着一个大胡子粗汉抱枪惕觑道,“按我说呢,男的毙掉,妇女卖掉。做得低调点儿,咱要活命须挣钱……”
白褂男子见势不妙,匆即改称:“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没忙完,要回医院加班……”
浓髯壮男刚抬枪拉拴,一个面色苍白的家伙走来拦阻,凑近低言:“先别在这儿动粗,那边有‘联合国观察员’过来了。”
大胡子粗汉抱枪转望,愕问:“在哪儿?观察谁来着……”
面色苍白的家伙指给他看,并且告知:“认识车上的标记么?那是‘医院骑士团’……”
大胡子粗汉纳闷道:“我只看到座驾,怎没瞧见有人……”面色苍白的家伙晃手出枪抵头说道:“人在这里。”
小光头嘻的一笑,抬手忽伸道:“冰棍在这里!”两个浓髯壮男见状一怔,犹未反应过来,面色苍白的家伙另手先撩一剑出袖,瞬间横抹喉脖划过。
“别在这儿开枪,”白褂男子匆言提醒未及,“他们有民兵营地在附近,一旦惊动同伙,更难逃脱……”
面色苍白的家伙先扎一剑深入大胡子粗汉颈下,迅即抽离,转头称然:“没错。”
小光头与我互相伸手遮眼。但听白褂男子在旁质疑道:“搞错了吧?那辆车上的标志好像不是‘医院骑士团’……”
面色苍白的家伙利索地驾车过来,开门说道:“那就是‘马耳他骑士团’。”
白褂男子推我和小光头上去坐车,挤在后边摇晃脑袋道:“不一定!不一定!不一定!不一定!不一定!不一定……”
我与小光头在其畔愣瞧,面色苍白的家伙驾车急驶,过一会儿,实在受不了,才说:“其实我是‘条顿骑士团’的人。”
小光头哈的一笑,吐舌自舔冰棒儿。我蹙眉惑问:“为什么冒充别的团队?”
“随时干脏活,”面色苍白的家伙眨眼回答,“总不方便亮出自家旗号。宁可让仇家找去罗马孔多迪大街六十八号的大厦‘马耳他宫’,或到罗马郊区阿文提诺山上的‘马耳他部’寻仇。‘医院骑士团’拥有这两幢享有治外法权的建筑,应该不怕有谁寻晦气。”
白褂男子又摇头晃脑地唠叨道:“然而我觉得未必未必未必未必未必……”
我不禁纳闷道:“他怎么了?”小光头黑着眼圈端详道:“好像又发作了。是不是这样?”
“对。”白褂男子使劲摇晃脑袋,目光坚决,予以肯定的回答。“但我完全可以确认他并非‘条顿’的人。因为我原本来自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
“又怎么了?”闻听我在后边懵问,面色苍白的家伙刹车转顾,“前边有坦克和装甲车堵道。”
我朝外投眸,烽烟弥漫之中,铁甲重铠战车碾过街道,炮火轰击楼塌,投覆森然阴影如霾。面色苍白的家伙匆忙转驶小车急离,拐入巷中,说道:“塞族军队与穆克联军交战,咱别卷进去。”
白褂男子猛摇脑袋,凑近其耳边叨言不休:“条顿骑士团的口号是‘帮助、救治、守卫’,为此不惜代价。但我看你的行径似是实非!实非!实非!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