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坐在门那一头守着,他不睡,他每天晚上都不睡,留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后半夜的时候,集装箱东头那一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林文。
他从角落里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尽量不踩到躺着的人,挑空隙踩。
他在陈刚身边那一截空地上蹲下来,离陈刚不到两尺。
“陈哥。”林文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陈刚也压低了声音。
“我有一些话,想跟你单独说。”
“有话就说。”
“现在不行。”林文说,“还不是时候。”
陈刚转头看他。
集装箱里黑,但顶上那道缝有月光漏下来,林文的脸隐约看得见,不是猪仔那种被打懵了的死气,是一种藏着事的清醒。
“你不是猪仔。”陈刚说。
“嗯。”
“你是谁。”
“这个不重要。”林文说,“陈哥,你说他们不会真的要把我们沉海吧?”
陈刚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林文那张藏着事的脸,又看了一眼集装箱里黑乎乎躺着的那一片人。
船在脚下嗡嗡转着。
海浪一阵一阵扑船舷。
船在动。
船没停。
陈刚最后开口:“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