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始浑身打颤、嘴里念念有词、抓自己的脸,陈刚过去按住他的手。
“小子!”
小伙子没听见。
“按住他。”陈刚扭头叫旁边的人。
旁边那个原主宰李某过来按住了小伙子的腿。
小伙子还在挣,嘴里念的是滇南那一带的家乡话,陈刚听不懂,但听得出是他在叫家里的什么人。
“水。”陈刚喊,“还有没有谁那一口水没喝完的。”
集装箱里没人应。
“我这里有半瓶。”
是后头一个声音。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矿泉水瓶。
瓶里晃着一指多深的水。
这个人陈刚不认识,不是他底下的人,也不是隔壁站点的。
陈刚之前以为他是另一个站点的猪仔,脸瘦、不吭声、一身脏衣服跟其他人没区别。
陈刚接过瓶子,半瓶水倒在小伙子嘴上,又用一点擦小伙子的脸。
小伙子慢慢平稳下来,瘫在他腿上喘。
“你叫什么。”陈刚把空瓶递回去问。
“林文。”
“你那一份水你没喝。”
“省着。”林文说。
陈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集装箱里所有人这两天都喘得急,谁也没省着。
这小子省了一半,这本身就不太对。
但陈刚没有当下深究,他把空瓶递回去,自己回到门那一头坐下。
天黑下来之后,大家陆续躺平。
地板的铁皮已经被海风吹得发凉,但躺着的人没什么力气挪。
陈刚坐在门那一头守着,他不睡,他每天晚上都不睡,留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