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光幽微。
丞相脸上所有的焦虑、忠贞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
他走到书案前,研墨,提笔,在一张窄小的纸条上,只写了寥寥数字,笔锋锐利如刀。
写罢,他将纸条细细卷起,放入一个不起眼的木管中,然后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无声无息。
丞相将木管递过去,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断:
“速送怀州。告诉六殿下……”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极冷的弧度。
“……可以动手了。”
……
怀州人心惶惶,流言横行。
城外的窝棚像烂在泥里。
风一吹,棚顶的草帘子哗啦作响。
棚与棚之间只剩一条缝,缝里塞满人。
一个佝偻老人有目的钻进这条缝。
他一路走,一路哭:
“朝廷早不管咱喽!”
“赈灾银?早进了狗官的裤腰!皇上也嫌怀州晦气,龙辇掉头跑喽!”
“弃子!咱都是弃子!天要收咱,咱得自己躺进棺材板儿!”
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刺进流民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们对朝廷的最后一丝期盼瞬间消失。
长久积压的恐惧和无助迅速发酵,化作了滔天的怨恨和怒火!
凭什么?!
他们也是大夏的子民!
他们也曾纳田税缴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