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一口一口灌着,人喝三分,衣襟喝三分,官道喝三分。
九酿春的劲儿着在后劲,烧得脸色发烫,头脑发晕。
撞在了旁人身上,又免不了被一阵毒打。
酒坛碎了一地,陈远不忍浪费,便匍匐在地上,手捧着碎渣和沾了土腥的泥水,喂进嘴里。
旁人见了,只是笑得厉害。
这三年前还风华正茂惹得勾栏女子动情无数的人间小情郎,如今便只是一条任人践踏的狗。
“啪。”
锦衣小公子一脚踢飞了那些碎渣,蹲下,戏谑地看着陈远。
“吆,今个怎不去我福家赌坊?没钱了?”
陈远没有说话。
“下贱胚子,连地上的泥水都喝,真他娘恶心!”
那福家公子狠狠啐了陈远一口,便带着几个小厮神气地离开。
“福家公子,家大业大,气度也大啊!”
“这乞丐臭名昭着,赌鬼一个,不值怜惜,福家小公子还留他一命,真是……”
围观的人唏嘘着,陈远依旧沉默不语。
站起身来,垂着腰,脚步浮浮离开。
那远去的福家小公子,眼神阴戾,注视着陈远背影,嘴唇努了努,同着一旁小厮道:
“这下贱胚子败光了家底,榨不出东西了,你们仨,夜里上门杀了那老小,做得干净点。”
“他家老小子的金丝烟斗是好东西……看看还能不能摸着宝贝。”
几个小厮点头应下,冷冷笑着。
陈远今日没去赌坊,反而早早地回了李屠户租住的小院。
进了门,便直挺挺趴在冰凉的院里。
李屠户正磨着剁骨刀,突地看见陈远倒下,还以为是其又挨了打,忙上前,结果看到陈远后脑的血痂,又是一阵心疼。
“我说陈兄弟啊!又是生了什么事!你如今不似当年,一身仙力尽褪,被打也会流血,咱能不能顾着点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