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目光中闪过了一缕异色:“陛下不怀疑我的计策?”
刘秉答道:“你不动大军,信一信你又有何妨?去做些什么,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哪怕耽误的时间久一些,冬日已过,在今岁洛阳秋收前仍是缺粮得厉害,能自荆州补给,何乐而不为?所以,你需要什么人?”
郭嘉心中一定,连忙答道:“一位汉室宗亲,准确的说,是一位能与襄阳士族说得上话的汉室宗亲。还有,孙文台孙将军!”
刘秉刚要开口,忽听郭嘉又道:“您那匈奴外甥不成!”
刘秉无语凝噎:“……你管他叫汉室宗亲?”
不能因为他舅舅喊得响亮,就有这种离谱的误会吧?
郭嘉干笑了两声:“那草民就直说了,想请陛下派刘玄德与孙文台,并一千精锐前往荆州!若不能平荆州定宗贼,为陛下填充国库,嘉愿提头来见!”
刘秉听着他这豪气干云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若能成呢?”
郭嘉眉眼间神采飞扬:“那就请陛下御赐好酒一坛,告知京师众才子,谁为这唯才是举的招贤令前翘楚!”
……
“什么招贤令!他赢了吗,就已这般广告天下了!”
“砰”的一声巨响。
正是董卓猛地一巴掌,将那张招贤令拍在了桌案上,随即发出了一声怒喝。
刘秉确实没打算将那招贤令送往长安,毕竟人过不来,送了也白送,但董卓此人正处被迫撤离的逆境当中,总算还有几分明智,让人留意着洛阳的动静,截得了一份招贤令的誊抄本,经由函谷关,快马加鞭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可这东西不送也就罢了,这一送,可算是把董卓气了个七窍生烟。
好,好啊,好一份招贤令。
一份向天下散布,告知明君正在洛阳的招贤令!
还是一份语气从容,一边淡定地警告着他不许苛待大儒,一边向天下名士发出邀约的招贤令。
而他呢?
他倒是已经抵达长安了,并未还在那迁移逃命的路上。沿途被饿死冻死的人,对于董卓来说也没什么分量。
但他的处境依然不妙。
他才刚按照李儒所建议的那样,以刘协这位皇帝的名义,先褫夺了皇甫嵩的兵权,后向凉州送出了两份诏令,意图招揽马腾、韩遂这两路势力,可因送信时日尚短,至今未得应答。
这关中长安,也远不如洛阳繁华。
前汉末年的赤眉军起事,焚毁了众多长安的宫室。
后汉建立于光武帝之手,又定都洛阳后,长安的宗室太庙确实被修缮重建,部分宫室也还保留着,但再有多少繁盛,是万万没有的。
从此前风华鼎盛的洛阳,到此刻这常被凉州羌人劫掠的关中长安,有着多大的落差啊。
董卓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