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转沉重的话题使在场众人再陷沉默,其中并没有人失礼地提起代为修缮破窗的建议。
一如修儒哪怕口上抱怨,最终仍是尊重太师祖的想法,而术者若真想,早前派人刺探古岳峰时便可顺带完成这项工作。
但皇甫霜刃明了这并无意义。
东西坏了,设法恢复是常理,然倘若人心若破了一个洞,便需设法补上,终归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点想来无人比菩提尊更有话语权。
“看两位行迹似是欲结伴游历江湖。”
是菩提尊率先提议结伴重温过往,无论是古岳派,还是金雷村,以求找回从前侠心仁举的锦烟霞。
掌握对象行迹对杀手组织并不困难,尽管跟踪白蛟凶神有其风险,但有菩提尊从旁背书却也无碍。
如是想着,一步禅空由衷赞叹:“还珠楼情报网果真名不虚传。”更难得的是眼前人能从蛛丝马迹中贯通首尾。
“不过些许薄名而已。”轻摇木扇的皇甫霜刃话语犹原自谦。
“倒是两位同行或有不便,”如今的中原对遗世魔类的态度着实称不上友好,“有他护卫或可减免不少麻烦。”
说着,术者拍了拍一旁静立的墨雪不沾衣肩头,见此情景僧者并未直接作出回应,而是将询问目光投向白练飞踪。
‘你的意思?’菩提尊尝试眉目传情。
还不待锦烟霞开口,皇甫霜刃倒是有些惭愧地补全未尽言辞,昭显一点私心:
“我这位亲信颇长剑法,与古岳派也有些渊源,还望姑娘不吝点拨。”术者微微垂下头,像是为自己所言而羞涩。
锦烟霞凝眸注目男子片刻,原本因对方善意太过之故产生的戒心于今荡然,重情者对他人话语真实性自有判断法门。
于是她轻轻颔首示意接下这桩缘法,接着又问:“那为何不将他一起算上?”话中所指是在一旁洒扫的修儒。
反正教一个人是教,教两个人也是教,白练飞踪心下并无所谓。
更或许个性温顺精擅医术的少年尤其受女子属意。
总归身边还跟着一个沉疴未愈的伤员,锦烟霞一点也不希望一步禅空未到半路就变成拖油瓶,所以不妨拐带一只奶妈在身边。
尽管心下别扭不想承认这是关怀表现,但白练飞踪看向修儒的眼神依旧柔和非常。
诱拐意图并未成功,因为皇甫霜刃不着痕迹地左踏一步恰恰拦住锦烟霞亲切目光。
“这并不方便。”男子语气认真道。
这判断着实显得有些没来由了。不过旁观者清的墨雪不沾衣对此貌似有着自己的理解。
自被楼主突兀点名拍肩起就显得有些情绪不对的他闻言不禁抬眸眄了眼少年形貌。
修儒身着白色绢衣,眉目如画,英气初发,蓬松素发平添宛姿清丽……看到这里,这位据其师所说个性沉稳寡言的剑者难得失态,遂横目端详窥过白练飞踪与菩提尊的容貌,两下再一对比。
似是近朱者赤一般,因与随风起交游颇近的墨雪不沾衣眨了眨眼,心下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个无稽念头——
私生!
一念及此,剑者自己也为该判断之荒唐而震惊,因为双方年龄明显不对,然须知舆论关注的从来不是证据,而是谈资。
修行人动情那叫历劫,非同小可,在佛门无疑触犯戒律后果相当严重。消息一旦传出,只怕还不等佛国其他宗脉发声,天门的那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第一个就会一剑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