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震动自他唇边漾开,并非响亮的音爆,而是一种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却瞬间令空气扭曲模糊的诡异波纹。波纹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放大,精准地将逃出数步的赵三狗笼罩其中。
这一次,近在咫尺的苏信看清了。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狂暴的气流。赵三狗狂奔的身影骤然僵住,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紧接着,他整个身体——从皮肤到骨骼,从衣物到血肉——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幅度剧烈震颤!那不是外力的击打,更像是他体内每一个最微小的部分,都在与那股无形波纹发生着致命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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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一声沉闷而粘腻的轻响。
赵三狗整个人,就在苏信眼前,如同一个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装满秽物的皮囊,瞬间向内坍缩、崩解,化为一团与地上王癞子如出一辙的、猩红粘稠的肉糜骨渣混合物,“啪嗒”一声糊在了肮脏的巷道上。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头皮发麻,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奇异震颤余韵,以及那刺鼻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
“小玄……”苏信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大脑一片混乱,甚至暂时忘却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你怎么直接……”他想问“你怎么直接杀人了”,想追问这匪夷所思的力量,想质疑这突如其来的冷酷,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无意义的音节。
苏玄却似乎并未在意兄长的震惊与欲言又止。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摊“遗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两粒碍眼的灰尘。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望向苏信,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是飞鹰帮害你成这样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从兄长之前的只言片语或刚才那两个混混的态度中,拼凑出了真相。
“啊?”苏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原身记忆里那背后袭来的冰冷棍影和刻骨的背叛感再次涌现,“是……他们中的某些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玄微微阖上了眼眸,似在感知、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火一闪而逝,稚嫩的嗓音里吐露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那今天,就让飞鹰帮成为历史吧。”
“什么???!!!”苏信如遭雷击,瞬间从刚才的震撼中惊醒,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拦在苏玄身前,声音因急切而拔高,“小玄,你疯了?!你知道飞鹰帮有多大吗?那是常宁府三帮之一!里面有多少人手?有没有真正的武者?你……你就算有这手段,难道能杀光所有人?而且一旦闹大,官府、其他势力会怎么反应?我们……”
他语速极快,试图用现实的残酷和潜在的危险浇灭弟弟这突如其来的、看似幼稚实则恐怖的念头。这已经不是自卫或报复,这是要掀桌子!是取死之道!
苏玄静静地听着兄长连珠炮似的劝阻,脸上没有不耐,也没有被阻拦的恼怒。直到苏信因激动而暂时停歇,他才抬起眼,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苏信,那目光里混杂着超越年龄的了然,以及一丝……刚刚明悟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我刚刚知道了一件事。”苏玄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重若山岳的分量。
苏信心头一跳,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可能更加惊人,他喉咙发紧:“什么事?”
苏玄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如今的境界,如今的修为,如今的战力……比我自己之前以为的,要强,强很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种玄妙的感知:“那八门传承在我心里,不只是功法。它们……好像打开了一些别的东西。刚才出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这长乐坊,这常宁府……能拦住我的人,或许有,但绝不会在飞鹰帮。”
这番话从一个七岁孩童口中说出,本该显得荒谬绝伦。但配合地上那两滩无声的证明,以及苏玄此刻身上那隐隐流露出的、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气韵,却让苏信的心不断下沉。
这不是狂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被验证的“事实”。传承带来的,不仅是功法,还有某种对自身力量层次的“认知”?
苏信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自己可能拦不住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弟弟了。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