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像。闭岳宗的元婴夫妻,前些日子虎豹山异动,不是才来查探过,没必要换人再来一趟吧……”
“不是闭岳宗的元婴?也没听西洲有世家金丹进阶元婴啊?”
“哎哟妈耶,这才几日?咱们见的元婴,竟是比上半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不管啦,喝喝喝……”
酒客们继续红着脸喝酒。
酒盏哐啷碰撞,窗外一阵风来,恰好带来二楼清晰的对话,吹在脑门。
“……”
顿时数目瞪大,酒意全无。
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不多时,纷纷缩头乌龟般的结账离去。
可是,伙计都跑了,酒馆老板却是身家性命都在这,跑不掉!
老板冷汗津津,傻愣愣听着楼上两名元婴修士毫不遮掩的谈话。
难不成,聊完就要灭口吗?
那听了一半,跑掉的那些怎么办?
什么?屠、屠城吗?
“你以真容现身,又大摇大摆在道修的地界喝酒,也就算了。”楼上那端重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落禁制,大声密谋,像样吗?妖修那边不是还没答应你么?”
陆眺一挥手,所有窗扉应声而开,恰好能看见闭岳宗分舵的楼寨的一串屋脊。
“许久不见,还是不饮吗?”对方摇头,陆眺嘁了声扫兴,提着酒坛往嘴里猛倒了一口,含着未下肚的酒气,脱口便是自负:“我!是我啊!我哪里去不得?便是整城的人,听见又能怎么样?”
“陵城,一万多人呢。”听上去颇为可惜。
“你看我是那种动辄屠城的傻蛋么?一窝蝼蚁,一百窝蝼蚁,又有何区别,意义何在?”
“有意义,便可杀,哪怕只为一人。”那人分明很懂陆眺的行事风格,却说,“陆眺啊,你真难懂。”
陆眺却是觉着对面的人更有意思:“你又有什么资格感慨啊?你手里沾的数,可比我多去了——不错,差些忘了,在你这,众生平等。”
陆眺竖起大拇指。
那人沉默了一会,道:“所以,我悔。”
“那你还帮我?”陆眺的笑声轻佻又邪气,“没有你,我还真造不了这么多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