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甲胄沾满泥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一种近乎无措的僵硬。
与他们步步紧逼的,并非凶神恶煞的叛军,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妇孺和老人。
然而,这些孱弱身躯里发出的恨意,却比任何刀剑更冷。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赤着双脚深深陷在冰冷的泥洼里,却浑然不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木棍。
“家没了!粮没了!人也没了!大水来的时候,皇帝老儿在哪儿?”
“朝廷在哪儿?水后又是谁说封闭怀州!啊!”
“那该死的皇帝害我们受天罚!都是他的错,上天这是在表示他得不配位!”
她举着一把明显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柴刀,刀尖直指刘副将军的鼻梁。
“滚!滚出去!你们这些披着官皮的豺狼!”
“现在跑来充好人?呸!看着你们这身皮,我就恶心!”
“我爹娘躲过了洪水,却还是饿死在怀州!你们洪水不来,洪水后还装模作样!”
“大夏?狗屁的大夏!皇帝坐在金銮殿,知不知道我们吃了多少观音土,啃了多少树皮?!”
“看看我的娃!”一个妇人猛地扯开破旧的前襟,露出怀中婴儿青紫的小脸,“饿死的!是你们!是你们那该死的朝廷饿死的!”
“滚回你们的京城去!告诉那夏家的皇帝,怀州人死绝了,也不要他的假仁假义!”
泥巴、石块开始从人群中飞出,砸在兵士的盾牌和盔甲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官军的畏惧,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刘副将军的脸绷得像一块冷铁,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
命令是镇压,是安抚!
可面对这样一群只剩下愤怒和痛苦的妇孺,任何武力都显得苍白而罪恶。
他只能一步步后退,喝令部下不得妄动。
“退!再退!”
他低吼着,声音压不住周围的怒潮。
“杀啊!来杀!杀了我们,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