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摇头,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这种时候,你不想着如何确保程序严谨、配合审查以证清白,第一反应居然是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试图用‘亲属关系’这种名头,先把水搅浑,把脏水泼向你二嫂?想把专业问题扯进家庭恩怨的烂泥塘里,好让自己脱身?”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递到苏明玉耳中,也传到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
“看来,我之前给你的那些教训——关于做人,关于做事,关于别把算盘打得太精——你还是没记住。还是觉得,靠着点小聪明和不顾吃相的手段,就能像以前一样,把别人都当傻子?”
苏明玉嘴唇剧烈颤抖,想反驳,想尖叫,想撕碎叶晨那副从容淡定的面具,但巨大的羞辱、恐慌和方才蒙志远倒下带来的冲击,让她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盯着叶晨,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于绝对实力碾压的恐惧。
叶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不再看她,而是重新面向全体与会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字字千钧:
“不过,没关系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正式通报一下:基于‘晨星资本’所持有的众诚集团股份,以及我与部分董事已达成的共识,我将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并可能在适当的时机,寻求进入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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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
他再次看向苏明玉,这次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宣告: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公司的了,明玉。”
“工作上、业务上、甚至……账目上,接触的机会还很多。我这个做兄长的,”他刻意加重了“兄长”两个字,充满反讽,“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可以好好地、手把手地,再教教你。”
“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底线,什么叫——”
他停顿了一下,用只有苏明玉能完全听懂的寒意,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代价。”
说完,他不再理会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和众人精彩绝伦的脸色,轻轻揽住朱丽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走。”
朱丽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去看任何人,尤其是没有看苏明玉。
她收起自己的平板和文件,与叶晨并肩,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而稳定地走出了这片刚刚经历了董事长昏厥、权力更迭预演、以及一场公开“家庭伦理”碾轧的混乱战场。
门外,是众诚集团光洁如镜的走廊。门内,是一个时代的仓促落幕,和另一个时代血腥而冷静的开端。
而苏明玉,被独自留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无形的审判目光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立足之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