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路竟择伸出手,用指背蹭了蹭孩子柔软的脸颊。孩子被冰得一颤,扁了扁嘴,却没哭。
“可惜了。”路竟择直起身,声音恢复平淡:“生在邬家。”
他不再看那对母子,而是抬高了声音,对着整个庭院:“我最后问一次——刺杀我娘亲,是对是错?”
死寂。
只有风穿过庭院的声音。
路竟择等了三个呼吸。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冰:“杨宗保。”
“在。”杨宗保手按刀柄上前一步。
“从右边开始。”路竟择说:“每隔十个数,拖一个人出来。既然他们不会说话,那就用别的方式教他们。”
杨宗保没有问“拖出来做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走向跪在最右侧的一个邬家子弟。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色惨白如纸。
“一。”路竟择开始计数。
“二。”
“三。”
数字不紧不慢地响起,像丧钟。
邬承宇猛地抬起头,嘶声道:“郡王殿下!罪民认了!是邬家错了!刺杀当朝王妃,是天理不容!是邬家猪油蒙了心!求您——”
“七。”路竟择打断他,看也没看他一眼。
“八。”
“九。”
“住手!”邬启明突然大喊起来,他几乎是爬着扑到路竟择脚边:“我说!刺杀尊亲,是忤逆人伦!是大罪!邬家……罪该万死!”
他吼完最后四个字,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路竟择终于停下了计数。
他垂眸看着邬启明,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邬承宇,最后扫过满院瑟瑟发抖的邬家人。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逼迫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