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试图摆脱束缚,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希冀和色厉内荏的威胁。
苏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嘲讽与不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丁侍尧,死到临头,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不觉得。。。。。。你找的这几个理由,蹩脚得可笑,牵强得可怜么?”
丁侍尧闻言,狂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五官扭曲,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咆哮出他自以为能保命的“道理”,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牵强?!苏凌!你休要狂妄自大!咱家告诉你,你不能杀我!”
“咱家是天子亲口御封的秉笔太监!是内官!是圣上的人!你苏凌区区一个外朝黜置使,有何权力擅杀天子近侍?!你这是僭越!是大不敬!是公然挑衅皇权!圣上若知,必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丁侍尧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又道:“就算。。。。。。就算咱家是细作!也该由圣上圣裁,由宗正寺、大理寺会审定夺!你苏凌动用私刑,严刑逼供,已是违法!再擅自杀害,便是灭口!是心虚!”
“届时,就算圣上原本不想深究,为了维护朝廷法度,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必会严惩于你!你百口莫辩!”
丁侍尧的声音拔高到尖利刺耳的程度,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胁。
“圣上派咱家来,是对你苏凌还存着一分考察、一分期许!你若杀了咱家,便是彻底撕破脸皮,自断后路!等于明白告诉圣上,你苏凌心怀叵测,不能为朝廷所用!圣上岂能容你?!”
“届时,失去圣心,莫说萧丞相,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你和你这黜置使行辕,就等着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吧!!!”
“姓苏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天威难测!赶紧放了咱家!否则。。。。。。否则你必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丁侍尧这番垂死挣扎的“道理”,带着看似严密的逻辑和巨大的威胁,让一旁的周幺、陈扬、朱冉、吴率教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担忧。丁侍尧的话,虽然无耻,但并非全无道理。擅杀天子近侍,兹事体大,一旦处理不好,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众人不由得都将目光投向了苏凌,心中充满了忐忑与询问。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凌,面对丁侍尧声嘶力竭的威胁和众人担忧的目光,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动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丁侍尧那番足以让寻常官员心惊胆战的“道理”,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伸出手,端起了身旁小宁总管刚刚重新斟满的热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揭开卮盖,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几片翠绿茶叶,然后凑到唇边,慢条斯理地、极小口地呷了一下。
整个过程,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品茗赏月,与眼前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凌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味着茶汤的甘醇与余韵,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愤怒或是犹豫,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茶香袅袅中,苏凌的沉默,仿佛化作了最沉重的巨石,压在了丁侍尧那颗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心上,也让周幺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只等那品茶之人,轻轻放下茶卮。
苏凌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卮。那一声轻微的瓷器与木桌触碰的“嗒”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响了最终的丧钟。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讥诮,而是化作两道实质般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死死钉在瘫软在地、兀自嘶吼威胁的丁侍尧脸上。
“丁侍尧啊丁侍尧。。。。。。”
苏凌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顿,如同寒铁摩擦,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