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京城有很多类似于红星厂这样的重工业,双方是没法横向对比了。
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了,红钢集团在“飞升”以后能够自己创造资源,但京城化工不行。
拖着体量巨大的身子,很难完成集团化的目标。
想要完成跃层式的发展,就必须付出点什么,就像红钢集团当初那样,管理层上下共同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可以这么说,回想当初,哪怕是走错了一步,今天从李怀德到李学武,基本上都在农场劳动呢。
想要借红钢的力,又想借辽东的风,还不想承担责任,甚至舍不得分享,还有这种好事?
李学武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毕竟在这个时代是不合时宜的,但也是一个事实:生意就是生意。
黄勇杰嘴硬,说什么有部里管着呢,太天真了。
李学武甚至都不用在营城组建化工园区,只要大量地向辽东地区的化工厂提供廉价的原材料,京城化工就得一直亏。
他们要亏到什么时候,这得由红钢集团说了算。
资本游戏都玩不明白,还想玩企业竞争?
三年都是长的,在辽东有着绝对影响力的红钢集团很容易就能通过一些手段拿走他们建好的园区。
甚至都不用红钢集团出面。
这样的例子现在不显,但在不久的将来屡见不鲜,多少规模庞大的企业就是这么轰然倒塌的。
没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永远想象不到,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工厂突然要停产倒闭,这是多么让人恐惧的消息。
李学武不会没有底线地在这个年代,这片土地上用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即便在商言商。
商人是没有底线的,但他是集体企业管理者,他必须有底线。
红钢集团之所以沿着市场化的道路上狂奔,不仅没有受到批评和阻止,还接连得到了上面的肯定,就源于企业的根本制度以及其所代表的根本利益。
只问一句话,谁红钢集团的主人?
你去任何一家红钢集团所属的工厂或者下属单位问,他们一定会坚定且自豪地告诉你,他们就是。
红钢集团所赚的每一分钱,建起的每一块砖,都属于集体,属于工人,属于全体职工。
付出劳动,承担责任,收获工资,享受待遇。
所以,带领集团发展的管理层不会受到指责,因为他们拿的也是标准工资,享受同等福利待遇。
红钢集团不属于资本,所以可以大胆地利用资本手段进行经营和扩张,因为这在游戏规则之内。
从没有预料,会有这么直观感受来自企业攻击力的一天,白长民算是受教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李学武问道:“如果未来有那么一天,红钢集团是选择站在京城化工的身边,还是对面,完全取决于我们是否足够强大,对吗?”
“呵呵——”李学武展颜一笑,伸出手讲道:“欢迎来到新世界,你已经领悟到了这里的游戏规则,也恭喜你和你代表的企业。”
“呵——”白长民苦笑着拍开了他的手,反问道:“恭喜什么?难道不用担心被暗算吗?”
“至少不是稀里糊涂的死,不是吗?”
李学武很自信地笑着讲道:“如果你相信我,用不了十年你就会发现,我们刚刚抵达的新世界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空旷和美好,反而是危机四伏,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那我们抵达新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