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已经被人点了哑穴,不能张口一言。
她朝吴广和他那位‘朋友’点头致意,“老吴,你回家的时候记得也和宋公子说我到家了,多谢他一路相送。”
她再次上下打量李贤,眼眸之中依旧清晰能看到他的倒影。
应该是身上的衣服让他如坐针毡。
许栀却丝毫不意外,她抬手,要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
李贤却更加汗流浃背,因为他一夜匆忙,只是披了外袍。
他并不清楚领子上是否沾有血斑。
但到底是他头一回这样抵触她的触碰,偏偏舍不得那双灵巧的手……当指尖缓缓落到了交领处,他不慎垂头,看到她眼睫如蝴蝶翅膀一样扑闪。
“阿栀,不论你问我何事,我会悉数以告。”
她没有说话,没有质问。
李贤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听她沉吟片刻,“我听说陵城封锁,皇帝因一事勃然大怒。而如今你做了秦朝的官,我们还能去灵渠吗?”
“我其实……”
她以指抵唇止了他说接下来的话。
“不管什么时候,灵渠就在那里,它也不会跑。至于郑国,我想,我这位朋友一定长命百岁,那么让他再多等几个月也无妨。”
勇气搭建只在一瞬间,他原本如实相告的真实身份无法在这一回说出口。
“时下陵城诸事动荡,你该早日离开。”
晏婶一家不在这儿,隔壁的隔壁邻居夫妇偶尔拌嘴声也并没有响起。连那小猪在猪圈中都绕圈跑累了,呼呼睡起大觉。
白日光强,玉兰树枝桠的阴影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晃来晃去。
一片宁静,更是一片诡异之中。
“可李贤,我走不了了。”
她声音有意压着,可那语调是不稳的。
“我本以为我这是防卫过当的过失性杀人,可直觉告诉我说,不是。”
他安慰她,但怀里的人却没有停止震颤,大概是她又想起了些血腥的画面,让她攥住他衣袖的手止不住的在抖。
“杀了人势必要入狱……更何况,我记得并不止一个…”
李贤安抚着她,将她哄回了房间,接着又倒了杯茶过来,坐在那榻上的台阶上,将茶盏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