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倒是很默契的要先暂时离开这片芦苇荡。
路上,许栀忍着头疼没吭声,本来也就没休息好,走了个把时辰,开始体力不支。
她摆手说没事,却是脸色白了好些。
张良慌了。
他说,他背她。
她不让。
他说,他扶着她。
她也不肯,她宁愿接过老吴给她从水里找来的烂竹棍子,也绝对不让他碰到她一点半点。
其实在逃跑保命的时候,许栀也不想拖后腿想什么男女大防。
她本没有抵触背她这个动作,可等她将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划过一道白光,有雪,还有城父的青翠河流,她心里泛起了强烈的压抑与酸胀。
她当然忘了曾经她最喜欢看着着他朝他笑,往他怀里靠。
现在,她触电般躲开,如受惊的小鹿,慌张闪避。
“抱歉……多谢公子好意。许是我自幼害怕与生人接触,见怪了。”
自幼如此吗?
当然不是了。
张良何曾想到过今天,是错误,一连串的错误造成了这个结果……
他心痛如刀绞,但无可奈何。
他们走了好远,尽头出现了城郭。
“从这里走,就能离开陵城了。小娘子要不与我们一起离开吧?”
她体力不支,压着气息,咳嗽了好几声才说话。
“你们走吧,我不走。我要等人。”
“娘子你昨夜救了我,可却失手杀了人,如果被秦军抓到……唉!都是我的错!娘子你先走,我一定找到娘子的心上人,将此事与他说明!”
“不。我不想要出城。我要等他,我不能先出城。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咳咳,咳……”
最终,张良先妥协,一致决定先送她回城郊外的那个‘家’。
她在他们商议如何回到陵城的空档,她背过身,小心翼翼展开手,这下终于看清楚手心里落下的凉意是什么了,那一抹刺眼的颜色让她愣了一下。
其实很多天前就已经这样了。
那天夜里,烛火不亮,她没看清楚。因为不疼,她也没太注意。
会死吗?
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怯意。
她想,她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她还有个老朋友没见到,她还有好多事儿没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