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现场任何人都有准备,甚至刚刚的问题,以及李学武的反应,都在昨晚的设计之中。
为了今天以及接下来的日程安排,他们准备了多套应对策略和办法。
两人的准备当然不仅仅是这些,她的公文包里有三份新闻稿,分别对应了不同的情况。
从大楼里出来,大岛芳子果断地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读卖新闻总部。
公文包里的新闻稿不完全是她写的,还有那位李先生的润色和改动。
大岛芳子作为读卖新闻的独立记者,当然拥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否则也不会被报社聘用。
但在昨晚的交流中她发现,这位比她还要年轻的企业负责人居然有着更为专业的文字功底和敏锐的新闻嗅觉。
她甚至已经笃定,自己的新闻稿交上去,副主任一定会被震惊到,大岛芳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报社,看一看一直欺负她的副主任接下来的表情了。
至于说她为什么会配合自己的杀父仇人来做这些事,其实道理并不复杂。
在西田健一联系她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父亲还活着,所以父亲在她的生命中本来就是缺失的。
其次,她的母亲对父亲的过往讳莫如深,这也让她在获知自己父亲的职业后感到震惊和迷茫。
尤其是西田健一威逼利诱的手段让她感觉到了恐惧和厌弃,很怕走上父亲的老路。
然后,那位李先生很坦然地承认了与她父亲之间的矛盾,并非个人仇恨,而是工作上的必然选择。
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李学武可以是杀父仇人,也可以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只不过是她的父亲选择了危险的职业,甚至是放弃了她和哥哥们的抚养,放弃了他们的母亲。
这个时候她也在怨恨,到底是什么职业和追求能让父亲选择抛妻弃子,隐忍地做那种工作。
作为新闻记者,她有着比较敏感的视觉和嗅觉,在复杂的情感中,更容易发现那位李先生的正直与坦诚。
反观西田健一,甚至是他的父亲以及背后的那股势力,对她的危险反而是更大。
至少这位李先生从未想过要害她,或者要求她做点什么。
但西田健一能找到她,就说明父亲曾经服务过的那个组织已经将她作为商品出卖了。
再看西田健一,从一开始就在利诱她,无论是更好的工作机会以及前程,企图用这些来掌控她。
一个向往自由,把言论自由奉为毕生追求的记者,会屈服于这种威慑和利诱?
所以当李学武同意通过特殊渠道将她父亲的骨灰送还给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选择原谅了对方。
从她的视角看,那是她的父亲,但从李先生的角度看,父亲就是敌人。
她不能责怪对方工作认真,各为其主罢了。
选择原谅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针对西田健一则是更进一步促进双方合作的机会。
李学武讲述了西田健一在国内做的那些事,很好地与她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而当她讲述自己的遭遇时,李先生也表现出了同情,甚至愿意力所能及地帮助她。
这份坦荡与真诚打动了她。
李先生并不像西田那样无所不能地承诺着什么,好像只要她为对方做事,提什么要求都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