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口先定。延缓理由也写死。今天不落字,明天谁都能改口。”
方主任握着笔,手指顿了顿。
“现在外头正乱。”
“乱才要摁。”张成飞看着他,“票口一收,最值钱的不是谁叫得响,是谁急着把水搅浑。你这边先把台面摆正。”
这话顶得硬,方主任没再拖,翻开单子就写。原口在哪,为什么延缓,先压了哪一项,后头怎么复核,一条条都压到纸上。
棒梗靠在门边,听得牙根发紧。
“外头已经炸窝了。刚才还有人拍桌子问,是不是以后都得重新走口。”
张成飞头也不抬。
“好事。越急,越容易露。”
他话音刚落,门口风一卷,阎解放回来了,手里还夹着个边角磨白的旧本子,鼻尖上都是冷汗。
“我先记了一轮。”他把本子摊开,“工业品购货券七张,修缮料票四笔,家属协同边线两条,都卡住了。名字、原口、是谁递的,我都写上了。”
方主任本来写得顺,听到“家属协同边线”笔尖一停。
“这个也记进去?”
张成飞抬眼,语气不重,却跟锤子似的。
“既然压了,就别装看不见。都记。”
方主任喉头一滚,低头把那条边线补了进去。
屋里只剩笔尖刮纸的沙响。孟科长坐在桌角没走,章是收回来了,人却像是压着一口闷气,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着。
张成飞朝阎解放一伸手。
“说外头。”
阎解放翻了一页,本子上打了好几个圈。
“怪就怪在这儿。真缺日子的,问完一句就回去等信,脸色不好看,嘴倒不多。先在外头嚷的那几拨,反而不问自己缺什么,先问口子怎么变。”
“具体点。”张成飞道。
“有两个一上来就问,孟科长是不是重新拿了票口。还有个不问票,先问以后是不是都得从厂级表过。最扎眼的一个,听见‘复核期限’四个字,脸当场就青了,扭头就往外找人。”
热芭原本一直在理那三摞纸,听到这儿,笔尖轻轻一点。
“名字。”
阎解放把人名报了出来。热芭没多话,只把纸往左右挪开一点,空出中间一条线,记下去。
棒梗探头看了眼,骂了一句。
“这几个一看就不对味。真缺东西的,哪有闲心问这个。”
张成飞这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