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正弯腰给齐榉理了理衣襟,闻言笑道:“国师府的观星台、藏书楼,寻常人难得一见,带他们去开开眼界也好。”
他看了眼身旁的杜尚霄,“老三,进府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到处乱走。”
杜尚霄点头应下,眼里却藏着几分好奇——大哥素来不喜欢让孩子们掺和这些应酬,这次却一反常态,想必这国师府之行,不止是“开眼界”那么简单。
两路人马在街口汇合,子叔鹏轩见杜尚清带了一群孩子,先是愣了愣,随即满脸堆笑:
“杜叔可真是好福气啊,杜家兄弟个个精神。真的是后继有人啊!”
心里却暗忖:带这么多毛头小子,怕是要让大国师不喜吧。
杜尚清只淡淡颔首,没多言语。
马车缓缓启动,浩浩荡荡往皇城方向去。
齐威扒着车窗往外看,捅了捅郭喜:“你看那街景,比咱们小青山热闹多了。”
郭喜刚要接话,就被齐榆扯住袖子:“郭叔叔,国师是不是长着白胡子,像画里的老神仙?”
“哈哈,俺也不知道啊!不过大国师本领通天,可召雷电,观星象,应该是位神仙吧!”
车厢里的喧闹声混着车轮滚动的“咯吱”声,倒冲淡了几分赴宴的凝重。
杜尚清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指尖轻轻叩着膝盖——他带孩子们来,一来是让他们见见世面,二来,也是想让这些在小青山长大的孩子,亲眼看看这京城的繁华与暗流。
国师府的朱漆大门越来越近,门口的侍卫穿着银甲,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子叔鹏轩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带着子叔鹤轩一同下了马车。
杜尚清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门楣上那块“护国寺”匾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门下护卫通报不久,廊下跑过来一位少年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明朗,正是国师府的小世子。
他刚及冠的年纪,比杜家那几个半大孩子高出一个头,见了杜尚清,老远就拱手笑道:
“杜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前几日还跟阿古念叨您写的《秋江行》,他背得滚瓜烂熟呢。”
说着又转向齐柏、齐榉几个,拍了拍齐榉的肩膀:“上次教你算的星轨图,看明白了吗?我房里新得了张西域星图,等会儿给你瞧瞧。”
齐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世子哥哥教的法子好用!我已经会算出北斗七星的位置了!”
小世子朗声笑起来,又看向子叔鹏轩,客气地拱手:“子叔大哥,祖父在正厅等着呢,我带你们过去。”
他说话条理清晰,举止有礼,虽带着少年气,却比寻常十五岁少年沉稳许多,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
杜尚清看着他与齐柏熟稔地说着星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世子既没有贵胄子弟的骄纵,又带着世家子弟的通透,倒确实是个可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