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荆州亲临听讲,与诸儒揖让甚恭。”
荀悦目中露出欣羡之色道:“宋仲子(宋忠)治《易》,为海内宗匠;黄承彦清雅有识。若得至洛阳,陛下经筵可增光彩。”
刘协微微颔首,然眼中并无喜色。
他自幼继位,接手大汉时,已经盗匪四起,天下大乱,诸侯割据,他需要的是如商鞅、萧何这样的治国能手,而非夸夸其谈却政事不通的士人。
刘协低声问道:“荆州士人,多归刘景升乎?”
阴修一顿,如实道:“确如陛下所料。”
“中原士人,亦往投乎?”
阴修沉默片刻,还是说道:“梁鹄、李仁、尹默、和洽、王粲等人,因各地动乱,皆避乱荆州。”
刘协不再问。
殿中一时寂然。
着作郎鲁旭叹道:“王粲自少成名,李仁、尹默皆精通古文经学,和洽信守节操,有九卿之资,梁鹄以书法传世,天下无双,不意竟投荆襄。
京畿非无土,洛阳非无君,然干戈不息,仓廪空虚,贤士安肯来归?
幽州、徐州、荆州,任何一州之地,竟然都比朝廷富有,真是可悲啊!”
太仆王允反驳道:“鲁着作此言差矣。
朝廷虽困,犹是天下共主。
刘表、刘虞、陶谦,皆汉臣,非其境内士人,当归朝廷,非归州郡。
今士人择牧伯而栖,与择贼而事何异?”
荀绲微微摇头道:“王公,时势使然也。京城荣光早已不再,群盗四起,道路阻绝,士子携家避难,岂能翻山越岭而至洛阳?非不忠也,乃不能也。”
王允冷然道:“不能?昔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门人不散。真忠君者,死且不避,何患道路?”
荀绲见到王允言辞逐渐激烈,不再说话。
廷尉淳于嘉忽然说道:“臣闻刘景升开立学官,非仅聚徒讲经,亦为收荆楚士人之心。
士人归之,则豪族附之;豪族附之,则荆州固之。
刘景升之志,不在兵而在政。
荆州五万斛,少乎?与幽州、徐州比,固少。
然刘表初至荆州不过四年,能得豪族输粮五万,已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