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靠着洞壁坐下,喝了几口热水,感觉滚烫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他看向火堆对面,岩甩已经昏睡过去,呼吸易筋经平稳了许多。
冯国栋坐在火边,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心情显然还未完全从刚才的幻觉中走出来。
马粟挨着何垚坐下,眼神中残留着惊惧,但也多了经历生死后的成长。
洞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的溪流声。
“老黑哥,”何垚终于打破沉默,“蚂蚱他们……应该已经翻过鬼见愁了吧?”
老黑正在用一块石头打磨他的军刀,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何垚道:“按时间算,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差不多了。但山里的路,说不准。可能遇到天气变化、可能遇到野兽,也可能……都会耽误脚程。”
蚂蚱身上带着文件,肩负着所有人的希望。
他的安危,直接关系到这场逃亡是否有意义。
“我们现在……算暂时安全了吗?”马粟小声问道。
“相对安全。”老黑谨慎地回答,“按照岩甩的说法,赵家和黑石村的人应该轻易不敢追进死人崖。但这里毕竟还在邦康地界内。我们休息恢复一下,等岩甩伤势稳定,阿垚退烧,就得想办法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去哪?”冯国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老黑用刀尖在地上划拉着,“几个选择。越过国境线去国内,或者香洞……只是任何一个目的地,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跨度都很大……”
没有一条是坦途。
何垚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即便侥幸穿过了死人崖,前路依然渺茫。
他们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何垚低声道:“关于山外的具体情况,赵家的部署,以及……蚂蚱是否成功送出消息。盲目移动,危险太大。”
老黑点点头,“等天亮,我或者阿泰,可以尝试在附近高点观察一下,或者……看看能不能遇到落单的、不是黑石村的猎户,打听点消息。岩甩醒了,也能问问他。”
话题再次陷入沉默。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火光在何垚的眼帘中从跳跃到模糊。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幅幅沉重的画面压在何垚的梦境里,让他即使在昏睡中也无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