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严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太阳穴微微跳动,手情不自禁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大概能想象到产屋敷律当时的表情。
下颌轻
抬金眸微眯,透彻到仿佛空无一物的瞳孔透出几分不悦,因为变声还不够熟练而稍显缓慢的冷淡音色暗含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多可怜啊。
美丽的、高贵的、骄矜的,正常情况下那些来花街寻花问柳的男人们连面都见不着的姬君,如今却悲惨地沦落到了这种将女性视作商品的地方。
让曾经的‘姬君’继续沉浸在金银玉器、仆从环绕,好似与从前一般无二的奢靡生活里,保留‘她’那份不合时宜的骄傲与不通俗事的天真。
当然,如此还不够。
给‘姬君’点教训……当然,不能是肉/体上的折辱,更不能太过激烈。
将娇生惯养的金丝雀关进另一个华丽囚笼内,夺去本该有的食物、阳光,甚至共同歌唱的同伴,直到‘她’清楚谁才是自己的主人。
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得到一个恐惧黑暗和寂寞,受不得丝毫苦楚,高贵骄傲却又脆弱可怜,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惶恐不安的姬君……或者说新任花魁了。
花魁本身就不是一般客人能一睹风采的存在,甚至整个职业生涯都没几位恩客。
高高在上的天上月、无法触摸的镜中花、不染尘埃的山间雪,这样本该遥不可及,不可亵渎的存在降下垂青……
大概是职业通病,这家店的老鸨同样很懂男人的劣根性。
把神拉下神坛……
这种病态的快感,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尤其是那些财势足以让面见花魁,崇尚物哀美学的公卿们。
他们怎么敢对神之子抱有这种恶心的想法!?
继国严胜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如此理解那位水柱,紧抿的唇缝中传出一丝细微的牙齿摩擦声。
变态!无耻!下流!
“你生气了?”
埋头苦吃的产屋敷律感到了一股杀气,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嗖嗖冒着亮起的黑发剑士一眼,很快视线落到了对方按在刀柄处的手上。
需要这么生气吗?他不过是被饿一顿而已?
虽然很高兴找到了自己跟严胜关系好的证据,但为了保住这条迫害了许多女性,却也的确是不少无家可归女性容身之所的花街,他垂首看了看手里堆放着柏饼的油纸包。
将另一只手里被咬了几口露出红豆馅的柏饼塞进嘴里叼着,产屋敷律从油纸上再次捻起一块柏饼,凑到继国严胜唇边:“只是饿一顿而已,而且严胜你也给我带晚饭了,根本没有饿到啊。”
“这不是——”
……饿几顿的问题!
介于要保护神之子纯洁的心灵,根本无法解释的继国严胜眼神愈发凶狠,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却也只能生气但乖巧地接过对方送到自己嘴边,已经碰上唇齿没办法再放回去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