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那老人扶着门框,手抖得厉害,眼眶都红了。
院里看见这一幕的人,谁也没再乱开口。刚才许大茂扔出来的话,在这几块煤球跟前一下就轻了。嘴上说得再花,也不如真把火续上。
热芭轻声道:“这一下,比吵十句都重。”
秦淮茹点点头,没接别的话。
张成飞站在院门口,先看那几道空着的烟囱,再看易中海提着空了些的煤筐往回走,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定住。
昨晚听来的风,没错。
阎解放递上来的缺口单,没错。
王主任那边卡着的协同证明,没错。
现在连雪和人都站出来了。
真缺户的急,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雪地上。
热芭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先去街道口递句话?”
“不用。”张成飞把手套拽紧,“街道那边既然已经有人去了,就让他们去顶。咱们现在去厂里。”
秦淮茹立刻接上。
“王主任今天怕是坐不稳了。”
“坐不稳才好。”张成飞抬脚往外走,“院里这几道空烟囱,比一摞报告都硬。再有人拿先生产、慢协调来压,就让他自己来看看,压的是谁。”
这话一出,热芭眼神一下亮了。
她听得明白。今天这一趟,不是求人情,也不是碰运气,是把账直接送到人脸上。谁还想装没看见,就得先扛住这些冻了一宿的人。
后头又有几家开门探头,低声问哪家断了火,问街道是不是已经去人了,问厂里今天会不会闹起来。雪还在下,院里那些没冒烟的烟囱却格外扎眼,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许大茂站在原地,想跟上去探听,又怕再挨一嘴,脚尖在雪里蹭了两下,到底没敢动。
阎埠贵看着张成飞的背影,心里那本账越翻越凉。他现在算明白了,这回谁要是还想把口子按住,怕是要按到自己手上去。
刘海中把板凳往门里拖了拖,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忽然老了几岁。
易中海提着煤筐回来,经过院门时,和张成飞对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眼里,意思都在了。
院门外的雪路被人踩出几串脚印,一头通街道,一头通厂里。张成飞迈步上路,步子很稳,越走越快。雪粒子打在帽檐上,细细碎碎响个不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盯着的就不是他了。
街道的人已经去找王主任。
院里老人冻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