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口第一波硬物资一出来,谁会先被这口锅底逼得露出真相,马上就见分晓。
张成飞抬眼看着这场新老交接,心里也终于彻底明白,厂里这局,真换人了。
厂里这局真换了人以后,张成飞反倒不像前一阵那样天天往会议室里扎。
一早到办公室,方主任还等着他往厂办去,谁知张成飞进门先坐下,翻的是底账。会务那边递来的口信,他连拆都没拆,只让人放桌角。
方主任看了半天,心口直发堵,终究还是把单子拍到桌上。
“成飞,你真不去了?”
张成飞眼皮都没抬。
“去了也白去。”
“白去?”方主任声音一下高了,“冬口修缮料叫人划走半车,煤票边线又卡了一道,家属口那边都堵上门了。你还坐得住?”
他说着把几张单子摊开,纸角都捏出折印来。
张成飞这才接过去,翻得很慢。看完,没表态,手一伸,又从底账里抽出另一份。
阎解放理的冬口物资缺口单子。
哪家屋顶年年漏,哪家老人起不了炕,哪家孩子多煤底薄,顺序排得清清楚楚。
紧跟着,他又把一张零碎纸片摊平。
棒梗从外围听回来的碎风。
白天在厂里装得稳当,嘴上都是听安排,夜里回去却四处找关系补缺,谁摸仓口,谁拐家属口,上头都记着。
方主任探头看了一眼,低声问:“对上了?”
“差不离。”
“那还等什么!”方主任急得直搓手,“再慢两天,口子都叫他们捂严了。”
张成飞把两张纸一合,往桌上一扣,只说了四个字。
“再等两天。”
方主任愣了一下,火气直顶上来。
“你这不是等,是让人骑脖子上拉屎。”
张成飞抬眼看他,语气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