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没让他绕过去。
“耽不耽误,不看你怎么说,看口子是不是断。家属院冬修赶的是天,不是面子。墙裂了,火道堵了,漏风的窗缝一拖再拖,拖的是谁家晚上能不能睡暖和,不是纸上两个字。”
屋里没人再跟着顺口点头了。
仓口会计把眼镜往上推,后勤那边有人低头摸了摸杯沿,像是这才把“收票口”几个字往自己手里的活儿上对。
张成飞没停,顺着往下压。
“还有修缮料票。你要全缓,也行。可缓住的不是一张票,是后勤安排,是家属院那边一堆实日子。真缺的先断火,回门补窟窿的得停工,嘴上最会嚷的和真着急的挤在一堆。你这规矩一落,先卡住的是谁,厂里真没人明白?”
这回接话的不是一个方向。
老吴先咳了一声,嗓子沙着。
“家属院最近催得确实凶,炉道一停,返手就麻烦。”
家属协同的小许说得更直。
“有几户上周就报了,先压死,我这边不好回话。”
仓口会计把账本翻得哗啦一响。
“料票全缓,后头返工,账更不好平。”
三个人说法各不一样,路数却都拐到了同一点上。原本想来听口风的人,这时候也不敢只看热闹了。交接这东西,一旦落到谁手里过日子,纸上的规矩就不是纸了。
孟科长脸上那层稳还在,只是眼神收紧了些。
“大家别急。规矩不立住,交接就成了漏筛子。今天这个说难,明天那个说急,谁来收尾?”
方主任这时才把笔放下。
“规矩可以立,但得立全。”
他这句不高,分量却很实。几个人都朝他看去。
方主任翻开本子,慢慢说。
“延缓哪些名单,谁签归口,重新复核到哪天,这三样总得写明。交接最怕的不是多做一步,是明天翻回来说今天没人认。”
桌边静了一下。
昨晚他既然已经把留档责任先托住,今天这层壳子就不是空的。孟科长要借“整顿”先把口子模糊收回去,眼下等于被人把边线画出来了。
张成飞顺着这道线,话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