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盯着“复核期限”那几个字,至少没再像白天那样只剩一句回去等。
方主任把最后一张条递出去时,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孟科长盖章盖到后面,右手发酸,还是不敢漏看一眼。
张成飞把补出来的几页栏纸重新夹回总表里,压得平平整整。
许副组长一直没再开口。
直到人散得差不多,他才伸手抽出那张加了“复核期限”的页子,慢慢看了一遍。
棒梗站在边上,心一下提了起来。
“又要改?”
没人接话。
张成飞也没动,只是看着对面。
许副组长看完,手指在那条新栏上点了点,忽然笑了笑。
不是白天那种压人的平静,是带着点意味的笑。
他看着那条被张成飞加上的复核期限,第一次笑了笑,说外部订单的料口,明天也该进表了。
张成飞没挡“生产优先”四个字,只在后头补了五个口。
桌上那份刚改过口的表还摊着,墨没干透,边角被来回按得发皱。冬口半车修缮料已经没了,屋里谁都知道,眼下争的不是能不能追回来,是以后还要被划走多少。
许副组长指尖压着新添出来的空栏,像是随口一提。
“外部订单的料口,明天也进表吧。”
棒梗先蹿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声。
“还进?票口让你们拢了,冬口让你们拢了,现在连外头单子的料都要一锅端?后勤口还剩啥,剩我们张嘴喝风?”
“坐下。”张成飞没看他,只吐了两个字。
棒梗胸口起伏,牙都咬紧了,还是把半抬的身子压了回去,手背上青筋却没散。
许副组长这才抬眼,目光绕过棒梗,直落在张成飞脸上。
“你自己说的,保生产不能空口。外部订单也是生产,生产线边上的料,仓口里的备件,后勤能挪得动的小口,既然都可能卡线,为什么不进统一调度?”
这话不高,落下去却比刚才抢表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