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没退,声音也硬了些:“写实可以。可谁来认这个实,不是嘴一张就算。B20责任链,我这边一张不少。谁拖过,谁改过,谁打过回票,都有名有姓。今天要按表压人,也得按名担责。别一边说保生产,一边把脏账全抹平了。”
这话一落,棒梗先挺直了背。老副厂长眼皮跳了下。孟科长更是下意识按住了自己那摞表。
许副组长看了眼B20,倒没回避:“责任链留着,该追谁追谁。我说的是另一件事。它能证明谁拖过,暂时证明不了谁最该先拿冬口物资。所以今天,旧责归旧责,优先级归优先级,别混着卖理。”
张成飞没再说第二遍。
他听明白了,这人压得住,而且压得有章法。
热芭从头到尾都没插嘴,只把刚收回来的票单重新理齐。最上面夹着一张风声摘记,是刚传回来的。
院里已经有人拿话刺她了。
说张家分票分亲疏。
说救人是假,误生产才是真。
她没抬头争,也没冷笑,只把纸往边上拽了拽,提笔添了一行字。
外面要把救人说成误生产。
写完,她停了停,指腹把那行字压平,才把笔帽合上。
张成飞余光扫见,心里反倒更稳了一分。风声回来得这么快,说明外头已经有人准备借这张新表换站位了。往后谁先拿、谁后让,嘴上的理会越来越难听。
这时方主任忽然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被逼急后的硬气:“四类清单我报。可仓口复核不能全让后勤背。联签要有,不然今天谁都能把账往我这儿摁。”
“可以。”许副组长点头,“联签写上。仓口复核、工业券挂账、煤票边线、修缮料调换,谁碰哪一栏,谁留名。”
老副厂长这回彻底不吭声了。
他看得出来,许副组长不是来跟谁争面子的,是来收口子的。孟科长那枚章,被他往上提了一层。方主任那本账,也被他摁进总表里。谁都没被当场打死,可谁都别想再单守自己的地盘。
张成飞靠在椅背上,手却还搭着B20。
他知道,今天不算输。
孟科长借章抬身,没抬成。
方主任想拿后勤守缓冲,也被逼着翻底子。
可他也没占透便宜。
因为从这一刻起,争的不是谁有没有理,是谁更能把“保生产”三个字先写到纸上。这个理一旦立住,很多救急补漏,回头都可能被说成误生产。
热芭抬眼看了他一瞬,没说话。
外头的风、院里的口、桌上的表,已经往一根绳上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