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人。
压签时间。
调整签字人。
暂缓原因。
复核期限。
桌边几道目光一起落过去。那不是票口小账,那是能把一条责任链从头拽到底的东西。
主位那人第一次正眼看向张成飞:“这是什么?”
张成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钉子:“票口留的旧痕。谁手脏,写在上头。你们今天不是要谈交接吗,谈可以,别拿生产两个字给脏手洗白。”
这话一出,孟科长眼皮猛地一跳。
戴袖标的年轻人下意识顶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会上扣帽子?”
张成飞抬眼看他:“帽子不是我扣的。谁想靠一枚章骑到所有口子头上,谁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不服,现在就把压票、拖签字、改顺序的人名对出来。我给你一条条念。”
年轻人张了张嘴,真没敢应。
棒梗在后头低低吸了口气,憋着的那股火终于顺了一寸。方主任侧过脸,看了张成飞一眼,没说谢,可手已经把账本重新按稳了。
老副厂长也不再绕,索性把话摊明:“生产连续性谁都不敢碰,可后勤不是纸片,仓口也不是算盘珠子。真要全并到一张新表里,谁出错,谁担责,今天得写清。”
“可以写。”主位那人说,“所以才叫厂级交接,不是票口打架。”
一句话,屋里的人又都明白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问票根,也没打算裁票口的是非。他看的是调度,看的是产线,看的是哪个口子今后归谁定调。
方主任沉了半晌,终于吐出一口长气:“行。责任人我列。可压多久,谁压的,为什么压,账上得有字。谁也别想只留结果,不留手印。”
“这话对。”张成飞接得很快,“谁碰了流程,谁就把名字挂上去。别让后勤背哑账。”
这一句比刚才更硬,直接把会场里那层遮羞布扯开了一角。
孟科长脸上还绷着,额角却见了细汗。他现在也知道,预审章被摆到厂级资料里,看着是抬高,实则也把他自己抬进了更亮的地方。以前票口还能借乱遮一遮,如今桌子一大,哪一笔、哪一盖,都会有人顺着往上摸。
老副厂长没能替旧口子保住缓冲。
方主任已经被点名挂上后勤交接责任。
局是真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