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把小账摊在桌上。热芭定的口径,一路走到这儿,全对上了。
不露底。
不充大客。
先让人看你稳不稳。
今晚这道门,只开了半扇。能不能伸手,不由他们说了算。
张成飞在小账上写下四个字:门口筛人。
今晚档口抢的不是价,是谁先被门里的人认一眼。
白天那句“今晚有一批小货过门”,到了这会儿,才算真见人。
二楼栏杆边,阎解放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发飘:“成飞哥,下面全是人。”
“收回来。”
张成飞没动,只把目光往楼下扫了一遍。
阎解放悻悻缩回去,手却还扣着栏杆。楼下比白天乱得多,空手来的,夹包来的,靠着柜台说笑的,堵在门边等认脸的,一拨挤一拨。棒梗抱着包,也往下看了一眼,低声道:“不是抢价。”
张成飞嗯了一声:“那抢什么?”
棒梗喉咙滚了滚:“谁先站到门边,谁先让熟客记住。”
“记牢。”
楼下木门一开一合,带进一股潮气。人越多,越显得这间小屋静。张成飞没下去抢位,只把小账按在掌心。越是这时候,谁先把急字写脸上,谁就先被人看穿。
门外响了两下。
柜台女人推门进来,还是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下去,有人看你们。”
阎解放下意识就想迈腿,见张成飞先起身,又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三人一到楼下,门边几道视线便一起压过来。
“北边来的?”
“带两个毛头小子,也敢摸这个门?”
“钱不亮,人倒稳。”
话听着散,眼神却都是往张成飞身上扎。白衬衣男人今晚没坐桌后,就站在里间门口,谁能靠近,谁该退开,都是他一点头的事。
张成飞停在柜台外沿,不往里挤,也不往门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