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帽男人来回过了两趟,第二趟脚步明明没停,眼角却往他们包袱上滑了一下。
前排两个瘦脸中年人凑着脑袋说小话,其中一个压着声提了句“广州货杂,表也多”。
还有个抱布包的女人,自己那包带都快松了,还往这边看了两眼。那不是贼,是怕旁人也盯她。
棒梗都记了。
他记人的时候,眼神有点发黏,像钩子一样,张成飞瞥见,心里已经留了话,却没急着说。
过了一阵,阎解放回来,屁股刚沾座就忍不住邀功。
“问出来了。前头能打水,换乘得看站,落脚别搭理拉客的,那个背筐的还说”
“够了。”
张成飞一句截住。
“记心里,不用满车厢报。”
阎解放讪讪闭嘴,手在膝盖上搓了一把。
棒梗这时开口了。
“灰帽子看了咱们包两回。前头那瘦脸的,提广州货,还说表。”
阎解放眼睛一亮,差点蹦出一句“电子表”来。
张成飞偏头看他一眼。
“你耳朵是用来听路的,不是听见货名就冒光的。”
这一下,阎解放脖子都缩了。
偏在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过道挤过来,脸上堆着熟络劲,像跟谁都能搭上话。他先把烟往阎解放手边一递,又朝张成飞笑。
“几位也是奔南边拿货的吧?”
阎解放抬了抬手,嘴比脑子快。
“那也得看”
话没说完,棒梗忽然咳了一声。
不响,却卡得正巧。
阎解放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后半句硬生生吞回去。
张成飞这才抬眼,神色很淡。
“探亲,顺手带点东西。”
那男人笑没散,眼神却更尖了点。
“探亲啊?我还当你们去拿电子表。现在南下的,十个里头有几个都冲这个。”
“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