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多占的那间空房,档案里倒是有一条记录,但写的是临时借住,没有正式的分配手续。
更让张成飞意外的是,他发现了一个名字——聋老太太。
档案上显示,聋老太太名叫白翠兰,是这个院子最早的住户之一。五一年公房分配的时候,她被分到了后院的一间正房。但这间正房的面积,比档案上写的要大得多。
因为聋老太太的那间房,原本是两间打通的。
五十年代初,院里住户少,房子多,打通两间住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可后来住户越来越多,房子不够分了,按理说应该把打通的墙重新砌起来,分成两间。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事一直没人提。
聋老太太去世之后,她的房子被街道收回,重新分配。但分配的时候,只分了一间出去,另一间一直空着。
就是前院那间有产权争议的耳房。
张成飞把这些信息全部抄了下来,装进口袋。
老李,我问您一件事。
你说。
那个姓周的老太太,拿着民国地契来闹的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老李想了想。
周老太太?她前年就去世了。但她儿子还在,叫周建国,在东城区一个机械厂上班。前些年他来过几次,说要继承他母亲的房产。街道没理他,因为解放后所有私房都收归公有了,民国的地契不作数。但他不死心,说要去法院告。
告了吗?
没有。法院不受理。但这个人一直没放弃,隔三差五就来街道闹一次。
张成飞记住了这个名字。
周建国。
这是一个潜在的麻烦。
如果院落改造方案下来,涉及到那间有争议的房子,周建国肯定会跳出来。到时候不光是院里的事,还可能变成法律纠纷。
他必须提前想好应对的办法。
从街道办出来,张成飞没有回厂里,而是去了一趟东城区的机械厂。
他要见周建国。
机械厂在东城区的边上,规模不大,是个生产零配件的小厂。
张成飞在门卫那里报了名,说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来找周建国了解情况。
门卫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中等个头,瘦脸,眼睛不大但很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你找我?周建国上下打量着张成飞,街道的?
对。我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新任的管事大爷,张成飞。
周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管事大爷?你这么年轻?
年轻不耽误办事。张成飞说,周同志,咱们找个地方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