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本就不是个普通人,此人在前世那个时空,大明还四海靖平的时候,就跑去燕京鼓捣朱棣谋反,并且给他分析天下大势。
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就是大明南北割裂太严重。
北方汉人,在此时此刻,甚至洪武皇帝死后有挺长时间,都不甚瞧得起南方人。
毕竟,北方诸地,自从安史之乱到大明如今,四五百年时间的割裂,非是一朝一夕能融合,不说大元,金朝巅峰时期,人口有五千多万,金融繁盛,文化繁荣,武功也不差,南宋打不过,也更多是国力上的不平衡。
甚至很多金国的科举士子,认为大金如果不内乱,有机会统一天下,攻下南宋……
而南方的大地主豪强,也鄙视北人。
朝廷之中,高位多是南方人占据,武将则多被淮人掌握,但是北方民风彪悍,北方的许多士子是可以操刀干仗的,譬如大金国那位写出问世间情为何物的元好问,也是能开弓骑马,舞枪弄棒。
如果不在北方科举开科,武举开科,将这帮又能读书又能操刀干仗的家伙收编给个编制,后果很严重。
在这里开武举,太重要了。
姚广孝连忙拱拱手称是。
众人又走了一圈儿,这北平城城池底子好,寺庙和道观,还有天方寺也多,甚至还有景教庙宇,也算是继承了一些大元特色,诸教徒往来和谐,并无冲突。
一个身材奇高,面目慈祥的番僧喇嘛,端着一个钹,正带着几个弟子化缘。
在元朝,寺庙遍布天下,从北平到交趾安南,甚至到缅甸,都有番僧喇嘛的身影,元顺帝在前期改革振兴失败后,知晓天下大势已去,便沉迷于密宗瑜伽,大臣专门为他从天竺找来了几个天竺高僧,教他多人男女混合瑜伽。
如今,大明得天下后,对于僧人管理十分严格。
主要是因为因为弥勒教这种邪祟左道太猖獗。
弥勒教,反佛教戒杀的原则,力倡“杀生成佛”,认为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这弥勒教在不禁教的元朝,都是被列为邪道禁止的,偏生大明起势之初,是借用了一些秘教宗社的势,故而如今,这些和尚喇嘛的日子并不好过。
“阿弥陀佛,施主,你与我佛有缘。”
那番僧喇嘛,倒是汉话说的十分顺溜,上前来就盯着朱雄英眼神火热,犹如发现了救星。
姚广孝本欲呵斥,见朱雄英并未制止,反而对他使了个眼色。
“哦,大师何处看出我与佛有缘?”
朱雄英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这个番僧,看他模样,明显是藏地番僧,但是汉话说的极好,而且穿着也很干净得体,身后几个跟着他的小和尚,虽然有些面无菜色,却也并不争抢,先前化缘被拒绝,也佛礼谢施主,显然不是那种假和尚。
那番僧喇嘛呵呵一笑,低声叹道:“我佛家讲求因果,施主是否相信因果结缘一说呢?”
“此话何解?”
番僧喇嘛正色道:“贫僧法号唤作三罗,乃是藏传佛宗喇嘛,前来北平妙应白塔寺挂单,因见妙应白塔寺败落,故而带领弟子在各处化缘,想要重修白塔。”
“这北平妙应寺白塔,乃是前大元国师八思巴大弟子,阿尼哥大喇嘛所建,有我藏传佛宗高僧佛骨,不可不管。”
“贫僧今日出门前,因见寺塔红墙,心有所悟,出庙往东行三里,见执龙牵虎,头顶佛光红云者,就是我妙应白塔寺的贵人。”
“如今,贵人您就在眼前。”
番僧喇嘛又双手合十,低声吟唱佛号,慈祥和蔼。
朱雄英诧异地左右看了看:“执龙牵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番僧喇嘛分别看了看郑和与姚广孝,笑而不语。
“你这番僧,不会是瞧我穿着官靴,又打扮不俗,过来讹我钱财的吧?”